“来了。”
“掌柜的,我们的菜还要多久?”
“马上了,我这就去催。”
门帘内探出一脑袋,朝几人飞快喊了声,“三桌客人的菜在催了,加紧些。”
随着最后一勺勾芡汁加入,茄子表面黏糊锃亮,带着特质辣油的醇香;肉末粒粒分明,裹挟着酱汁香味。苏浅浅锅铲一扬,肉沫茄子呈一完美弧度飞进盘中,“上菜!”
……
不少因糖水上门的人,闻到如此菜香,都忍不住来上一碗。这一忙,几人竟活活忙到接近申时,客人才零零散散散去。
希望就在前方,只要再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王妈看着眼前望不到底的队伍,渐渐缩短,身上又饿又冷的感官消失,被满腔激动取代,“马上就到了,马上就到了!”就当王妈满怀欣喜,一脚踏进百味轩时,头顶传来一充满歉意的女声。
“不好意思啊,这后院的伙计都累了,得修整吃口饭,估摸着要半个时辰,还请你过会再来吧。”
“半…半个时辰?”
王寡妇看着妇人眼中的光亮消失,慢慢熄灭成一片死寂,驱赶的话停在嘴边,怎么也开不了口。
“你知道,我等了多久吗?”王妈双手颤巍巍地扶上门框,踉跄退后两步,“这饭馆开门就有接待客人的义务,哪有让人等那么久,最后饿着肚子回去的道理。”
王寡妇一脸为难,慌忙朝人解释,“话虽如此,但这百味轩午时休憩,是一早就定好的规矩。厨子的命,也是命啊。”
“厨子的命是命,客人的命就不是命了?”
路过的百姓不少,听着这争吵声,不觉往里探脑袋。
“哎哟,我不是这意思,只是我们现在确实要休息了。要不,你晚些时候再来吧?”
见妇人还欲开口反驳,街坊百姓倒是率先看不下去了。
“王掌柜都说了要休息,你咋那么粘牙呢?怎地,你今日不吃上这口饭,就被活生生饿死了?”
“就是啊,他们一早忙到现在,休息不是理所当然的吗。你若是想吃,下回早点来呗,为难人算怎么回事?”
“大伙谁每次来,不是排队的。怎么一到你,就都要围着你转了?”
“实在不行,去街边买点吃的,垫吧两口,也比在这僵着强。”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丝毫未给王妈开口的机会。
只见妇人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终是一言不发地扭头走了。
百姓只当是来闹事的,纷纷开口安慰王寡妇。
“别管她了,快去吃饭吧。”
“是啊,莫要饿坏了身子。”
“以后啊,少跟这种人置气。”
往日里,百味轩形形色色来闹事的人不少,更过分者不尽其数。
王寡妇也只是笑着摇摇脑袋,朝众人一一道谢,回后院吃饭去了。
国公府内,饭桌上,三足鼎立。
王妈扒拉着碗中的饭,嘴中美食形同嚼蜡,越想越气,最后竟直直将筷子摔在了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镇国公和夫人打小便是青梅竹马,自两人记事起,王妈便服侍左右。莫要看其平日里和颜悦色,但私下奖罚分明,罚起人来丝毫不心慈手软,将两个混世魔王训地服服帖帖。
若是作何评价,两人自然敬重其为又爱又恨的长辈。
见其如此,两人在一旁和待训的孩子般,大气不敢喘。
“推迟一天,小姐的病便更深一分,这让我如何不心急。况且,我还从未见过,送银子上门不要的。”王妈视线落在两人身上,恨铁不成钢,“说话。”
镇国公自然噤若寒蝉,自小王妈偏心,自己更为调皮,没少多受罚。
“王妈,喝茶。”夫人暗中观察了下王妈的神色,见其将茶水饮尽,才斟酌着开口,“这苏肆厨也不知此事急迫,不如我在百味轩旁给你开个客房,第二日你早些去。这样,至少能抢得头筹。”
镇国公赶忙在一旁补充,“我事先找人去探风,待到百味轩一开门就给你传信,保准给你安排妥当。”
王妈沉思片刻,手中茶杯转了转,“如此一来,倒是不会出什么差错。不过,今日我去闹了一番,怕是印象不好。”
“印象哪有银子重要,”夫人从怀中掏出一张、两张、三张…五百两银票,“只要打一个巴掌,再给一颗甜枣。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我就不信请不动这尊大佛。”
镇国公在一旁看着厚厚的银票,眉间一跳,“夫人,需要那么多吗?”
“你说呢?”锐利的目光射在男人身上,夫人转了转手腕,“要不是这档子事,我还不知囡囡床下的暗格,里面还别有洞天啊。”
镇国公一听变了脸色,心虚地捋了捋胡子,腾的一声站起来朝外走去,“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些事务要处理,我先进宫了。”
“等等,盛国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