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糖雪梨,顾名思义少不了冰糖。但糖类价格十分昂贵,远远不是平常百姓能消费得起。虽说,一斤冰糖能熬的糖水不少,但成本也大大增加。
王寡妇不免有些担心,这开饭馆的,最讲究效益,挣多挣少,至少要有个挣头,“这成本一高,定价可就低不了。虽说,来吃饭的多是一些达官贵人,但也不保准其都能接受。若是口味不合心,岂不是白白浪费了好东西?”
“这话虽有些挫锐气,但句句在理。按照我以往经商的经验,想要东西卖的好,单单东西好可不够,必须还得有个出彩的噱头。”
“按照伯母的话来说,那浅浅姐不就是活招牌。”
白母赞赏地看了狗牙一眼,“这话倒是没说错,不过做生意啊,远没有那么简单。这糖水一旦传出了风声,难免有人嗅到商机有样学样,多多少少,对我们生意有些影响。只有口味加上营销,才能百战不殆。”
苏浅浅摸了摸下巴,一脸打量神色看着白母,“伯母,你老实告诉我,你真是这个朝代的人?”
“你这孩子,嘀嘀咕咕说啥胡话呢?”白母谈起正事时,柳眉微蹙,下海经商的女强人的气质一览无余,让人无法忽视,“这问题,你可得事先想好。”
“我倒还真没有想那么长远,”苏浅浅敛去眸中情绪,难得正经起来,“至于这个噱头,我今夜里好好琢磨琢磨。但这技术才是立身之本,先研制出独一份的味道,再想其余也不迟。不如,先做几分来试试?”
“行。”
几人说干就干,开始着手准备其材料来。
要说熬制冰糖雪梨,说简单倒也简单,将材料备好,统一放入梨蛊中炖即可。但要想滋味好,这时间和火候,是一样都不能马虎。
选一大小适中的桑梨,用盐搓洗干净,去除表面杂质。
柳大姐下意识想削皮,被苏浅浅急忙拦住。
“这梨皮可是一味药材,润肺效果极佳。别看它现在影响口感,熬煮出来就好多了。”
“没想到,这梨皮还有这层效果在。”
“不过,这桑梨可不适合生食,吃多了反而伤身。”
王寡妇随意拿起一梨子打量,语气困惑,“看着和山上的野梨没区别啊,何故要多花几倍价格,选这劳神费力的?”
“村头的王大叔,和肉铺的李屠夫都是男的,你选哪个?”
“还用选吗,肯定选李屠夫啊。”察觉自己吐口而出,王寡妇耳廓染上绯红,话到嘴边和烫嘴山芋似的,半天吐不出第二句。
苏浅浅似笑非笑,将洗好的梨放入妇人手中,“这不就对了,人人皆知选对自己有益的,这梨不也一样吗?”
“我…我去拿炖罐。”
见妇人一脸羞红地跑开,柳大姐笑意从嘴角溢出,“你这比喻够恰当的,看来某人今晚,又要羞得睡不着觉了。”
洗好的桑梨,用刀口在五分之一处横切,用作梨蛊的盖子。
这一步倒是好把控,只是这挖瓤时,力道稍稍把控不好,就容易出现破壁和穿底的情况。再加上,梨壁需一定厚度,更是需要多加精细。
苏浅浅手拿小刀,表情虔诚将梨捧起,“伟大的梨子神,接下来就拜托你了。”
产房内,时不时传出一阵阵痛苦的哀嚎。
梨夫人一脸惨白,额头细密汗珠渗出,指节因太过用力而泛白。
“胎儿胎位不正,再顺产估计会大出血。现最好的办法,便是转为剖腹产。”苏大夫一脸冷静自持,豆大的汗珠将将滴落,被一帕子轻柔擦去,“王大姐,去问问家属意见。”
“好。”
门被推开,梨老爷一脸焦急等在门外,一见人出来,飞快迎了上去,“大夫,我妻子怎么样了?”
“夫人情况不容乐观,随时可能因大出血,而陷入昏迷。现在最好的方法便是剖腹产,不知你意下如何?”
听罢,梨老爷险些一屁股栽到地上,脸上满是惊慌无措。
周围家丁见状,连忙簇拥上来,将人扶住。
“老爷,你现在倒下,夫人怎么办啊?”
“是啊,你就快做定夺吧。”
“夫人的命,可等不起啊!”
梨老爷堪堪稳住脚步,气息急促,上前一脸哀求地抓住王寡妇的手,“剖,剖,只要能让梨儿安然无恙,我什么都配合你们。求求你们,一定要让梨儿安然无恙啊。”
门再度被关上,屋内惨叫声更为虚弱。
“苏大夫,家属同意了。”
苏浅浅轻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下刀利落,“柳姐姐,备好热水。王大姐,注意观察产妇的生命体征,若是有何不对,立马告诉我。”
话音刚落,两人立即开始行动起来。
屋外,又是一阵寂静无声,绵长的等待。
梨老爷强忍泪意,双手握拳不住向上天祈祷,“愿老天爷保佑,只要梨儿能平平安安,我梨大愿一辈子积德行善,再不食荤。”
不知是那虔诚祈祷,穿过云层被那神明听了去;还是老天不忍,这相爱一家如此分离。梨老爷话音刚落,屋内传出一响亮啼哭声,带着安抚人心的魔力。众人抱作一团,喜极而泣。
门被大力推开,王寡妇眼带泪光,双手将婴儿举起,“母子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