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定呢。”
白行站在一旁,看着季云深越发不善的脸色,打了个寒颤,“咳咳,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去。”
几人一抬头,就瞟见白行暗示的眉眼;再往其身旁一看,季云深一张脸黑如锅底,哪还有平日里的闲散模样。一见此,暗卫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再耽搁,一个个轻功跑得飞快,生怕自己沦为最后一个。
待几人走后,白行才轻舒了口气,从怀中拿出一纸条,“公子,和风楼的洛浅姑娘,有事相求。”
季云深眉头微蹙,脑中闪过一白色身影,“她找我何事?”
“她知晓公子在城中房屋众多,特向你租一偏僻地界,以给她母亲和弟弟,一安生之处。因你近日未去和风楼,才斗胆托人传话。这租金,可高于市场价些许,只求你帮忙。”
男人视线落在纸条上一瞬,眸色幽深,“胆子倒是不小,投机倒把的本事比某人强多了。”
虽传话了去,白洛浅心中仍是起伏不定。若季云深大发慈悲,随意托人办了,带也算天大的好事。就怕其觉得自己擅自耍小聪明,因此借口攀附季家,最终惹人不快,怕是连安生日子都没了。
前来梳妆的嬷嬷一见,白洛浅眼下乌黑一片,语气中多了几分责怪之意,“洛浅啊,你别怪嬷嬷多嘴,别仗着年纪尚小,便为所欲为。你可知,若是没有这张脸,你弹琴再厉害也毫无作用。”
感受着柔软的毛料在脸颊扫过,白洛浅垂眸敛去眸中神色,“对不起,嬷嬷。昨夜里陪客久了些,日后我会多加注意的。”
“这想往上爬的,不尽其数,更是不缺皮肤细腻,身子骨软的。”嬷嬷话毕,放下手中眉黛,满意地看着眼前的作品,“莫让我丢了脸面,知道了吗?”
“知道了,嬷嬷。”
与此同时,客栈外,一圆球蹲在角落。
掌柜的一开门,刚想打个哈欠,差点被脚下的‘石墩子’绊倒,“哎哟,我嘞个豆。”
苏浅浅感受到头上重物倒塌,眼疾手快将人举了起来。
掌柜的刚一口气没呼出来,猛地又被一瞬举高,差点一口气没咽下去,“好汉,好汉,劳烦你先放我下去,行吗?”
待到人站稳,两人四目相对,一时无言。
苏浅浅没料到是掌柜的,掌柜的没料到苏浅浅力气如此之大。
“哈哈…苏肆厨,早,早哈。”
“早,早…掌柜的,起的蛮早哈。”
掌柜的抓抓脑袋,尬笑一声,誓要打破沉默,视线转了转落在包子上,“你这包子,又大又圆,看起来真好吃,是柳大姐包的吗?”
“不是,我赶市集买的,你吃吗?”
“不吃。”
“哦。”
见气氛尴尬,掌柜的只觉脚趾抓紧,头皮发麻;偏偏少女无所察觉,一脸闲适地啃着包子。
“苏肆厨不愧力气大,这和猪拔河的女子,果真不一般。”
苏浅浅听罢,眉头一蹙,自己怎么记得,只和白行提过此事,“掌柜的,冒昧问一句,谁和你说的?”
“那…那个,”掌柜的以为苏浅浅生了气,不由得结巴起来,“我…我听别人说的。就是我二伯是养猪的,能不能向你讨教,什么样的才算好猪?”话音一落,掌柜的恨不得将自己嘴撕烂,哪有人如此聊天的。
哪知,苏浅浅一听这个来了劲,袖子一撸,径直坐在了椅子上,“这你可就问对人了,我挑猪可是一把好手啊。”
“太好了,那还望苏肆厨指点一二。”
“这挑猪啊,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可得仔细些…”
老板娘正巧从楼上下来,本想拿起鸡毛掸子弹弹灰,见两人聊得火热,不由得想上前凑凑热闹。
“首先啊,必须得眉目清明,尤其是瞳孔的颜色,要清要亮。其次,这皮肤得是白里透粉,绒毛柔软。再者呢,四肢要长得标志,可不能一味选腿长的…”
掌柜的在一旁听得认真,手中的毛笔,就未停过。
只是这越听,老板娘的脸越黑。这老毕登,一大把年纪了,在这缠着苏肆厨聊美女,“你个老不…”
“这便是,品质上乘的好猪。”苏浅浅吃下手中最后一口包子,“怎么样,记好了吗?”
“苏肆厨,没想到你还懂如此之多,”掌柜的拿起宣纸看了看,小心翼翼折起来放进了怀中,“你放心,我届时一定一字不差地转告我二伯。”
猪…猪?老板娘眉心一拧,手中鸡毛掸子还高高举着。
掌柜的回头一看,便见自家媳妇维持着这姿势,有些忍俊不禁,“我说刚刚怎么听见你的声音,还以为是听错了,你刚说啥呢?”
见两人视线落在自己身上,老板娘嘴角抽了抽,快速将鸡毛掸子往桌上扫去,“我说,你个老不休息的,应当多休息些。”
“媳妇,我就知,只有你最体恤我。”
得,苏浅浅身子抖了抖,平白无故吃一嘴狗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