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浅浅指尖紧抓手掌,落下几个浅浅血印。她算是看出来了,这城中律法便是摆设。这芸芸众生在权贵眼中,不过是蝼蚁一般,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百姓们倒吸一口凉气,慌不择路向后退去。
一时想入了神,少女抬眸时,就见一群人朝自己这边扑来。怕是来不及避闪,活活被踏死也不一定。
忽地,一只大手,将人拉至一边,牢牢护在怀中。
大理石少卿淡淡扫了众人一眼,薄唇轻启,“还有谁有疑问,不如现在说出来。”
百姓哪敢再吱声,只得全部低着个脑袋。
“如此便好,”少卿轻哼一声,转头向一旁守卫道:“带进来。”
“是。”
一旁小巷中,苏浅浅仍心有余悸,耳中嗡鸣不断。
“苏肆厨,苏肆厨…你没事吧?”
熟悉的嗓音自耳畔传来,苏浅浅才缓过神来,对上穆尔那双担忧的眸子。
“穆…穆尔王子,多谢…”
见少女脸色苍白,显然被吓到了,穆尔眉心紧蹙,“先回百味轩歇息片刻,这里估摸着再过会也散了。”
两人身影消失在巷口后,高处那视线才久久移开。
刑场内,李公公一只手搭在侍卫手上,嘴里还嚼着刚剥好的葡萄。闻着那远远飘来的气味,嫌恶地从怀中拿出手帕,“快臭死咱家了,这是吃屎了?”
这话刚落地,守卫就牵着牢车停在李公公面前,态度恭敬,“李公公,人带来了。”
李公公一见人满身脏污,身上还残余这些屎黄痕迹,整个人恶心得不行,赶忙拿起帕子捂住口鼻,“赶紧拉远些,莫不是想把咱家臭晕?”边说,还边往少卿靠去。
少卿步子后撤一步,语气不善,“李公公,犯人如何处置。”
见男人如此,李公公才稍稍站正些身子,清了清嗓,“传皇上口谕,监门官贪污无度,祸害朝中风气,水牢伺候。此外,缴获钱财全部充盈国库,钦此。”
还真是面子做得十足,只打响炮,不伤内里分毫。少卿冷哼一声,才缓步站起身来,“臣,领旨。”
眼瞅着事情告一段落,李公公眼巴巴地跟上少卿,“咱家新到手一瓶上好的桂花酿,不知少卿是否有空饮上两口?”
“没空。”
“西域新进贡来的葡萄,咱家特意留了一份,届时差人送你府上去。”
“不用了。”
“内务府新出的料子,舒服得紧,要不…”
“李公公,”少卿神色冷淡,语气疏离,“多谢抬爱,我还有事处理,就不必跟着了。”
“咱家好不容易出宫一趟,你就陪陪人家,不行吗?”眼瞅着男人走远,李公公狗屁膏药似的黏了上去,口中还不断挽留。
两人一走,一旁守着的侍卫才松了一口气。这事若传出去一个字,那可不是掉脑袋如此简单。
回百味轩路上,苏浅浅一直心不在焉,手上小动作不断。要是不进宫,就会被系统直接抹杀。若是进宫,稍有差错,估计也是死路一条。少女视线落在穆尔身上,刚燃起的希望,想起系统的提醒,又再次被扑灭。还不能离开城中,这系统怕不是觉得我命太硬,巴不得我早点归西。
感受到少女火热的视线,下一刻又归于平静,穆尔刚想开口,余光便瞥见一抹小小的身影,飞快往这边奔来,“小心。”
苏浅浅似有所感,闪身一躲。
一毛孩子朝两人吐吐舌头,飞快跑走。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这孩子太调皮了,我捉住非得给他打一顿不成。”身后紧追的妇人超两人连连致歉,视线朝前望去。
苏浅浅轻摇摇头,“无事,你去吧。”
“死小子,你给我站住!”
这一声,直吼出气壮山河的气势。两人对视一眼,嗤笑出声。
穆尔见气氛难得轻松,接过话头来,“倒是让我想起小时候,不过不是被额吉追着跑,是被那草原上的蛮牛。”
苏浅浅一听来了兴致,“那你怎么脱险的?”
“倒也算不上脱险,我爬到雪杉树上去了。那蛮牛见撞不到我,就守在那树下,还是可汗带着人来赶跑的。”
“不过,为什么要追你啊?”
“这个嘛…”穆尔不好意思地挠挠脑袋,“我偷了它的牛犊子,揣在怀里跑了。”
“哈哈哈哈哈…没想到啊,你小时候还这么顽皮。”
风动间,少女的发丝飘动,带着一丝好闻的花香,好看的眸子眯成一道月牙,如那画中的仙女似的。穆尔不由得心跳漏跳一拍,脸颊染上绯红。
“怎么脸那么红,不是感染风寒了吧?”苏浅浅冰凉的指尖触碰上男人的额头,一瞬即分,“这也不烫啊?”
额头留下一抹冰凉,穆尔微颤了下身子,贪恋地抚上,“我…我没事,你能和我说说,你少时的事吗?”
苏浅浅脸上扬起一抹笑,“我啊,没什么特殊的。我阿爹阿娘待人温和友善,与我和朋友般,算得上是十分幸福。”
“如此便好,”穆尔眸中染上柔情,犹豫半晌才开口道:“我是想说,你有何心事,可和我倾诉。我也想,多了解…帮你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