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行了,一家子人讲什么虚礼,快去瞧瞧你们侄女,这些日子胖了不少呢。”嘉贵妃边笑边带着两个弟弟往偏殿走去,这会儿公主刚喝完了奶,正睡得香。
“还真是呢,圆乎乎的,瞧着真乖。”洛恒凑到摇篮边上,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碰了碰小公主的脸颊。
嘉贵妃瞧他那个小心劲儿不由失笑,又看向立在一边没有上前的洛锐:“怎么不过去瞧瞧?”
洛锐站在离摇篮有几步的地方,看向小公主的眼神带着柔软和宠溺,闻言顿了顿,试探地问道:“可以吗?”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你是她舅舅,怎么还把自己当外人呢。”
洛锐听罢,真心实意地笑了笑,可他刚走到摇篮边上,还不等伸出手指摸一摸小公主的脸蛋儿,洛恒就猛地起身将他给挤开了。
挤开洛锐后,洛恒装作没事儿人一样,笑呵呵地盯着小公主。
洛锐脸色有些不好,蓦地透出一股子苍白,他顿了顿,又换了个地方想去触碰一下小公主,可他刚伸出手,洛恒又将他给挤开了。
“我的小侄女儿啊出身高贵,可不能让那些血脉低贱的玩意往过凑。”洛恒看着小公主,慢悠悠地说。
“恒儿!住嘴!”
嘉贵妃眼神一凛,皱着眉不赞同地看向洛恒,斥责道。
而一边的洛锐早已面如死灰,他站在原地紧紧握了握拳,又看了看自己的小侄女儿,对着嘉贵妃道:“娘娘,我……我就不在这碍眼了。”
说罢,他转身出了偏殿,洛恒在他身后得意地挑了挑眉:“哼,算他还有点眼色。”
“恒儿!兄友弟恭的道理你是喂给狗了是吗!再怎么样,他也是你兄长!”
“呵,他?什么狗屁的兄长,一个流着下人血脉的贱种罢了。”洛恒不以为意,在摇篮边看着熟睡的小公主。
他嘴上这么说,却不敢看嘉贵妃,他知道他姐姐生气了,只不过这么些年他对待洛锐向来如此,他就是瞧不上洛锐。
“你!”嘉贵妃对这个弟弟无可奈何,叹了口气也出去了。
洛恒看着他姐姐的背影,心中有些不服气,她姐姐心肠也太好了,那小贱种,有什么好担心的,姐姐竟然还要追过去看看。
心里咒骂着洛锐,洛恒也懒得出去看那张烦人的脸,索性继续守着睡着的小公主。
殿外的凉亭内,洛锐正孤零零地坐在那,那身影透着一股子萧瑟。
贵妃走过去,幽幽道:“你……也别怪他,他是个没脑子的,说话没个轻重。”
“我知道,这些年你在府里受了不少委屈,过几年,等你成亲了,就可以出去自己开府,那时候就好了。”
或许从心底里来讲,哪怕洛锐只是个庶子,嘉贵妃也是认这个弟弟的,只是她早早就出了嫁,家中的事她插不了手,洛锐受欺负的事她只能劝说两句,却不能真正解了他的困局。
洛锐此刻的面色已经恢复如常,只有眼中还剩下些许落寞之色,他对着嘉贵妃点了点头:“多谢娘娘挂怀,他……是我的弟弟,我不怪他。”
“你呀……受了欺负只知往肚里咽。”嘉贵妃摇了摇头,这人受了欺负哪有不生气的?嘴上说着不怪,可那气全跑到心里去了。
但她也没有办法,这边儿是自小就被人冷落,受尽了委屈的弟弟,可另一边,却是和她血脉相连,一母同胞的亲弟弟,她夹在中间,很难做,只能说出一些苍白又无力的安慰。
“对了,母亲方才送了匹布料过来,说是你让她帮忙送来的,给公主裁衣裳。”
嘉贵妃自知对于这兄弟二人之间的恩怨她无能为力,便轻笑着岔开了话题。
洛锐闻言亦笑了笑:“是,娘娘可还喜欢?那料子是特意去绮罗坊寻的,想着公主是个女孩儿,便备了团花蝶纹的料子,想着合适些。”
“蝶纹?”嘉贵妃眸光微闪,似是有些疑惑。
“正是蝶纹,娘娘放才没有看吗?”
嘉贵妃叹了口气,有些无奈道:“想来是我方才眼花了,竟将蝶纹看成了虎纹,你有心了,那料子不错,公主也会喜欢的。”
先前她一直以为,洛锐也和太傅夫人一样,希望洛家出一个皇子,如今看来,是她想岔了,洛锐的神情不似作假,他应是真的不知晓。
那料子,怕是她母亲偷偷换了去。
姐弟二人又聊了些家中的事,嘉贵妃关心洛锐,说他这般年纪,不能再继续招猫逗狗了,也该找个正事做。
洛锐苦笑,哪是他不想做正事,实在是……太傅并不看重他,在洛家他是可有可无的一个人,谁都不愿为他的前程铺上一块垫脚的砖,更遑论铺路了。
说了会儿,里边的洛恒有些耐不住性子,也跑了出来。
正巧,前边的宴会也快开始了,嘉贵妃怕他们去的迟了惹皇上不快,便让霜月赶紧带着他们去往太和殿。
而她自己,则需要换上贵妃服制,重新梳妆,再带着小公主一同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