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洛锐找苏绾已经过去了几日,这几日里他果真没有再像之前一样往苏绾廊下放东西,有什么事儿也是让门房转告。
苏绾听着门房传进来的消息,无声地笑了笑。
“你去回了外头,就说东西不好寻,让他再等些时日,我会给他一个满意的答复。”
苏绾懒懒地把玩着手中的棋子,说话时视线也未从棋盘上离开。
“是。”
婆子得了令,转身传话去了。
苏绾指尖捏着一枚黑子,盯着面前的棋局,棋盘上黑棋与白棋呈势均力敌之态,彼此之间剑拔弩张。
“啪嗒。”
苏绾手中的黑子落于棋盘之上,棋局好似发生了些变化,几枚黑子呈现包夹之势,隐隐逼向一颗关键位置的白子。
视线转向那颗白子,苏绾笑得愈发意味深长。
又过了五日,距离小公主的百日宴已不到半月,洛锐又派人来催了一次,苏绾依旧没有给他东西,还是让他再等等。
洛锐对这件事并不是很重视,他只是想找个借口和苏绾接触,就算苏绾拿不出料子,他的贺礼也早就准备好了。
不过,他没想到的是,在他们通信后的第二日,苏绾就拿出了他想要的东西,只是这东西并未送到他手上。
太傅府,门前。
苏绾静立在台阶下,她身后的竹儿手中捧着一个宽大的木盒,而绿柳则上前和太傅府的看门小厮说起了来意。
“劳烦小哥通报一声,我家小姐是绮罗坊苏家的,有事想求见太傅夫人一面。”绿柳笑盈盈地说道。
看门小厮听到这话一时未作声,毕竟太傅府不是什么人求见他们都会去通禀的,在太傅府待久了,他们早就养成了看人下菜碟的习惯。
那小厮眼珠子一转,视线越过绿柳肩膀,看向了苏绾,又瞥向了竹儿手中捧着的东西。
他觉得苏绾有些面熟,回想了一下,先前好像确实见过这位小姐,貌似还是夫人身边的嬷嬷出来接的人……
想到这儿,小厮也知道这人估摸着不是能随意驱赶的,便客气地对绿柳道:“姑娘稍等,我这就进去同夫人禀报一声。”
说罢,便转身离去,而绿柳则下了台阶回到了苏绾身边。
“小姐,他进去禀报了。”
苏绾面色未变,低声应道:“嗯,我们且等等。”
过了盏茶的功夫,方才那小厮满脸笑意地将苏绾请进了府,一路将人送至了内院门口。
在这里等着的,太傅夫人身边的嬷嬷瞧见人过来,先是不经意地瞥了一眼竹儿手上的东西,才端着架子道:“跟我来吧。”
按照规矩来说,苏绾好歹也是个官家小姐,就算她父亲的官职于太傅而言不值一提,这些个做下人的也不能在她面前自称“我”。
这样会显得这家人没规矩,没礼数。
可这老婆子不仅这样说了,就连语气也是漫不经心,高高在上,仿佛觉得苏绾的地位还不如她。
绿柳听着有些恼火,刚想发作却被苏绾一个眼神压住了。
苏绾倒是没有多在意这婆子的态度,太傅夫人身边的嬷嬷,必然是眼高于顶的,这京城哪家的姑娘她没见过,自己不过一个苏州知府的女儿,自然入不得人家的眼。
这是太傅府给她们的底气,是太傅府支着她们可以为虎作伥,作威作福。
这些人啊,等太傅府倒了的那一日,自然有人找她们讨债。
苏绾面带微笑地看向那婆子,轻声道:“有劳嬷嬷。”
那婆子见苏绾这样,哼笑一声,转身走进了内院,苏绾也跟了上去。
看着富丽堂皇的太傅府,苏绾心中平静如水,她有的是耐心,也等得起。
终有一日,她要亲眼瞧着这金银窝里的主子身败名裂,遭万人唾骂!家破人亡,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内院鸾羽阁中,太傅夫人正逗弄着一只八哥,洛清漪则窝在她身边,脸上像是有些不悦。
“娘亲,那苏家小门小户的,您见她作甚。”
太傅夫人还未说话,那八哥倒是不知怎地,突然来了劲儿,张开嘴不断重复着“小门小户,小门小户”这四个字。
“这鸟儿倒是真机灵。”
洛清漪夸了一句。
太傅夫人饶有兴致地顺了顺那八哥的羽毛,也没在意洛清漪对苏家的贬低,而是不以为意地说道:“看门的小厮说她带了个木盒过来,我才让她进府的,你别忘了宫宴那日你姐姐身上穿的浮光锦,可就出自他们家之手。”
洛清漪双眼一亮,脑海中浮现出嘉贵妃身着浮光锦的样子和众人艳羡的眼神。
她兴奋道:“母亲,你是说她是来送东西讨好咱们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