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瓦剌四公主在这等了多久,周围的行人路过都会停下看上一眼,此刻瞧着瓦剌四公主趾高气昂的模样,都有些替苏绾抱不平。
苏二夫人瞧见苏绾像是瞧见了什么主心骨一样,快走两步拉住苏绾,将人拉到了一边低声道:“绾儿,这瓦剌四公主也不知犯了什么疯,半下午的时候上门,说要买咱们家的布料。”
苏二夫人眼神不悦,犯愁道:“我想着她好歹算是晟国的客人,便说亲自带她去铺子上挑选,谁知她竟丝毫不理会我,偏要你带着她去。”
“我好言相劝,说你出门去了,还不知何时才能回来,她倒好,竟直接赖在咱家门口不走了!说是要等你,她该不会要使什么坏吧!”苏二夫人边说边戒备地看了一眼瓦剌四公主。
苏绾猜测瓦剌四公主如此坚持要自己带她去铺子,恐怕是乐宁的事有了定论。
“二婶别担心,在咱们晟国的土地上,她不敢做什么的。”苏绾柔声安抚着苏二夫人的情绪。
二人说话不过几息功夫,瓦剌四公主却直接冷了脸,颐指气使道:“磨蹭什么呢!本公主等了你许久已是给你面子,若你再耽误下去,小心本公主抽你!”
说罢,像是故意恐吓苏绾一样,瓦剌四公主取下腰间的长鞭猛地一甩,激起一阵尘土。
苏绾捏了捏苏二夫人冰凉的手指道:“二婶放心,侄女去去就回来。”
说罢走向瓦剌四公主,轻言细语地赔着不是:“公主久等了,是我的不是,这便带您过去。”
见苏绾这么识时务,瓦剌四公主哼了一声:“走吧,过会儿将你们铺子里的布料给本公主好好说说,若是敢敷衍了事……”
话虽没说完,可鞭子甩在地上的声音却昭示了一切。
周围的百姓看向瓦剌四公主的眼神都带着怒火,看不惯她仗势欺人的样子,却又无可奈何。
苏绾带着瓦剌四公主去了铺子上,坐的自然是苏绾的马车,而二人一上马车,瓦剌四公主方才那骄横的样子也收敛了些,和苏绾说话的语气虽算不上好,却也算得上平和。
“乐宁再过十五日,会以和亲公主的身份和我一起回瓦剌。”瓦剌四公主抠着鞭子的握柄,幸灾乐祸地说道。
苏绾也勾了勾嘴角,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如今的乐宁可谓是毫无价值,瓦剌愿意接受她,让她为两国邦交做出些贡献,李元义怎么可能不答应。
李元义不会不知道乐宁真去了瓦剌是什么下场,就凭她和瓦剌四公主之间的仇怨,乐宁能不能或者抵达瓦剌都是个未知数,可李元义才不在乎这些。
本来是瓦剌四公主前来和亲,可谢煊不愿意,李元义也不想让这二人成亲,和谈的事才迟迟没有定下来,这下瓦剌愿意让乐宁和亲过去,不仅直接将和谈的事情全定下来了,还帮李元义解决了一个烫手山芋。
左右都是公主和亲,乐宁过去也是没有区别的,这对于李元义来说可是百利而无一害。
因此拖延了数月的和谈一事,不过一日就彻底敲定,可见双方都带着些迫不及待的意味。
苏绾轻笑着对瓦剌四公主道:“那倒是要恭喜公主得偿所愿。”
瓦剌四公主撇了苏绾一眼,揶揄着道:“说得好像你希望乐宁好过一样?”
苏绾笑而不语,马车内安静下来,二人都不再说话。
过了许久,瓦剌四公主才像是忍不住一样,伸手推了推苏绾道:“你就不好奇,我会怎么对乐宁?”
“哦?公主打算如何?”苏绾顺着她的话问道,脸上却没有半分好奇。
瓦剌四公主翻了个白眼,埋怨道:“你这人真没意思。”
她自然看得出苏绾是在敷衍她,并非真的好奇自己要做什么,只是顺着自己的话说而已,不过瓦剌四公主这会儿心里正兴奋,也不在乎这些,反正就算苏绾不问,她也会继续说。
“从晟国到瓦剌这一路可远得很呢,就算你们晟国的皇帝让谢煊护送她,可本公主瞧着谢煊很不待见乐宁,估计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乐宁不死就行了。”
瓦剌四公主越说越兴奋,脸上不由带出了一抹狞笑:“你不知道吧,塞北可是有野狼呢,经常有人被野狼咬掉身上的肉或是直接被咬死,乐宁嘛,也不知会不会害怕得跪着求我呢。”
她自顾自得意地晃着头,也不管苏绾有没有听,眼前好像已经看到了乐宁被野狼吓得屁滚尿流,又被野狼围住的惨样。
苏绾确实没有认真听她说了什么,她的注意力被另一句话给吸引去了,谢煊会护送乐宁去瓦剌,那估摸着也会直接留在塞北驻守。
而自己在公主府可是帮了他,这人情得赶紧找他讨要,不然到时候人去了塞北,天高地远的可就难办了。
对于乐宁和亲这件事,有人欢喜有人愁,不过愁的也就只有乐宁一个人。
本来在公主府内安生待着的乐宁甫一听到和亲的圣旨,脑海中一片空白。
她哭喊着要见皇帝,可传旨的公公却并不理睬她,反而严肃地吩咐守在公主府的那队侍卫,让他们看好乐宁,且不许任何人出府。
乐宁蜷在地上,死死盯着面前的明黄圣旨,心中空洞又绝望,她知道自己又错信了皇帝,错信了皇家浅薄的亲情。
嫁去瓦剌,她此生算是彻底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