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夜翻出屋子,反手关上窗户,跟着竹儿去了苏绾屋里。
而此时的苏绾早就脱去了繁琐的裙子,换上了一身利落的便装,见清夜和竹儿回来了,她冲着二人招招手,轻声道:“你们二人带我出府,我要去一趟铺子上。”
清夜和竹儿面面相觑,如何也想不到苏绾叫她们竟是要偷溜出府去。
苏绾看着二人为难的面色,疑惑道:“怎么了?有什么不行吗?”
她不明白这有什么难的,清夜和竹儿都和陈峰学了轻功,飞檐走壁对现在的他们来说有些夸大了,不过带个人翻墙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若非自己这具身体实在没什么练武的天份,也不至于现在翻个墙都需要人带着才行。
清夜顿了顿,慢慢道:“小姐,倒也不是不行,只是您为何不走正门呢……”
苏绾白了他一眼,今儿自己先是在公主府遇上了一堆事,又进了宫一趟,若是叫二叔二婶知道她大晚上的还跑出去,还不知要怎么担心念叨呢。
更何况,她要做的事也不能叫旁人知道。
清夜看懂了自家小姐眼神里的嫌弃,也知道自己问了句蠢话,当下便臊红了脸,低下头不再多言。
“行了,走吧,绿柳你看着些,过会儿差不多了就将灯灭了。”苏绾叮嘱了一句,带着竹儿和清夜从偏僻的角落翻出了府。
三人顺着小巷子一路到了铺子上,远远地就瞧见铺子后门有个模糊的人影,清夜将苏绾护在身后,眯着眼仔细看了看,有些不确定地说:“小姐,好像是个外族人。”
“外族人?”苏绾眼睛闪了闪,大致猜到了来人的身份。
拍了拍清夜,示意他没有危险,苏绾上前一看,果然是瓦剌四公主身边的婢女。
那婢女不会说中原话,见了苏绾也不出声,一对翠色的瞳孔盯着苏绾,伸手从袖中掏出了一张纸,递到苏绾面前。
苏绾接过一瞧,是瓦剌四公主写的,纸上写了苏绾走后金銮殿内发生的事,还有皇帝意图遮掩此事的态度,最后还问了句,是不是苏绾将乐宁扔去假山后的。
看完了纸上的内容,苏绾将其折好,并未给出什么答复,仅仅只是对着那瓦剌婢女点了点头。
那瓦剌婢女见她点头,便知道她已经看完了公主写的信,却没有离去,而是有些疑惑地看向苏绾,像是在问为什么苏绾自家公主回信。
苏绾摇了摇头,挥手示意她赶紧回去,那婢女看懂苏绾的手势,却没有离开而是上前一步,伸着手想问苏绾讨要什么。
苏绾心里冷笑一声,这瓦剌四公主真当她是傻子吗?就算二人如今是合作的关系,自己也不会轻易给她写什么回信,毕竟这种东西可是最容易出事的。
若是真写了信,日后瓦剌四公主手里就有了自己的把柄,若是她再反戈一击,将信给了别人,那自己可就连哭的地方都没有了,苏绾收回视线,仿佛那瓦剌婢女不存在一样,作势要走。
那瓦剌婢女急了,她家公主可是说了让苏绾回信,谁知眼前这人竟连笔都不愿动,她想上手拉扯苏绾,却被竹儿和清夜拦住,这二人的目光带着冰冷的警告。
自知打不过这二人,那瓦剌婢女只好忍气吞声地看了一眼苏绾,转身顺着小路回了驿馆。
苏绾看她走远,才让清夜翻进去将铺子后门打开,又让竹儿去将盈儿叫过来。
盈儿这会儿还没休息,听见动静就赶紧出来了,下午的时候覃章来了一趟,还交给了她一个册子,那时候她就知道,小姐说不定会过来,因此便一直等着。
将人迎进后堂,又给三人倒了热茶,盈儿拿出那本册子递给苏绾。
“小姐,下午覃章来了一趟,送来了这个。”
苏绾接过来随意地翻了翻,嘴角的笑意越发明显。
这覃章还真是个文采斐然的,瞧瞧这话本子写的,风流俊逸的采花贼与骄横尊贵的世家嫡女一见钟情,二人常常私会,共享极乐之事,可女子的父亲却意图将她嫁给朝中新贵。
采花贼心有不甘,趁着天家贵人府上举办宴会去寻她,二人在无人的角落幕天席地共赴云雨,怎奈被人发现,采花贼只得不舍离去。
女子的父亲震怒,手段强硬地压下了所有风声,硬生生地要将这对有情人拆散。
采花贼伤心欲绝,冲动之下剃了头发,上山做了和尚,而那女子身不由己,只能每日垂泪。
这出戏还真是感人,苏绾眼角眉梢皆是灿烂至极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