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绾说罢,微微偏头看向谢煊。
而皇帝的反应则出乎众人意料,一听苏绾提起了谢煊,他霎时坐直了身子,扳指转得飞快,带着威压严肃道:“你见到了谢煊?何时见到的,如实说来。”
和一国公主的事情比起来,曾浅浅如何,宣平伯又如何,皇帝一点都不在乎,他先前强压着不耐处理这事,此刻耐心也早已在曾浅浅无休止的谎话中告罄。
乐宁公主也目不转睛地盯着苏绾,咬牙切齿道:“是什么时候见到的,快说!”
不怪乐宁公主这么激动,她进了谢煊休息的厢房后,屋内空无一人,而自己则莫名其妙地晕了过去,若是谢煊早就离开了,那又是谁将自己带到假山后的!
乐宁的双腿现在还有些酸痛,若叫她找出那人,一定会将其千刀万剐方可解恨!
像是不解乐宁公主为何这般急躁,苏绾顿了一下才缓缓道:“臣女离席后,走到厢房,更衣再离开,大致是一炷香的功夫。”
谢煊也道:“回皇上,臣确实见到了苏小姐出来,那之后臣便离开了厢房。”
乐宁颓然地瘫倒在了椅子上,照这二人的说法,害了自己的就不是谢煊……
皇帝又问苏绾:“那你离开时,可曾见有人进去院子?”
苏绾回想了一下道:“回皇上,臣女未曾见到,臣女离开时,院中只有谢将军一人,剩下的厢房都关着门,屋中如何臣女不得而知。”
“嗯。”
皇帝点了点头,不再问话,而是盯着乐宁,不知在想些什么。
不过按照乐宁说的,这时辰对不上,乐宁离席的时候,谢煊早就离开厢房不知道去哪了,又怎么对她动手脚。
皇帝心里叹了口气,再一次感叹自己这个妹妹真够蠢的,偷鸡不成蚀把米,还叫旁人也看了笑话。
“皇上,臣曾瞧见公主府有一黑衣人。”这时,一直未曾说话的洛锐突然来了一句,瞬间就将众人的视线吸引了过去。
乐宁哑着声音问:“你瞧见了什么!给本公主说清楚!”
她现在满心满眼都是恼怒,怨恨,什么天家颜面,她现在通通不在乎,只想抓住那毁了她清白的人!
不过她不在乎脸面,皇帝还是在乎的,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更何况是天家的丑事。
皇帝呵斥住了乐宁的动作,看向下方的曾侍郎一家和宣平伯,压着怒气说道:“行了,曾浅浅已经是你吴家的人了,宣平伯你尽快寻个日子,两家赶紧把亲事办了,省的叫人笑话。”
一句话,就彻底敲碎了曾浅浅的希望,也彻底断送了曾浅浅的未来。
“是,臣遵旨。”
宣平伯和吴璋领旨,伏身叩首的那一瞬间,两张相似的面庞上尽是阴狠。
曾浅浅不是瞧不起自己吗,等她嫁进来,自己一定会好好地对她,到时候叫天不应叫地不灵,曾浅浅就算后悔也晚了,吴璋垂眸,遮住了眼底的狠戾和兴奋。
而曾家三人如行尸走肉般接了旨意,曾侍郎和夫人搀扶起如一瘫烂泥的曾浅浅,蹒跚地出了金銮殿,那背影仿佛一下子苍老了许多,弯着的腰这辈子都直不起来了。
曾浅浅不想嫁,在她的幻想中,自己要嫁的应该是光风霁月的公子,年少有为,温柔体贴,而不是吴璋这种泼皮无赖。
可不嫁又能如何呢?若是不嫁,等着她的就是青灯古佛,了此一生。
两行泪水顺着曾浅浅的脸颊滑落,被冬日的冷风一吹,彻心彻骨。
“行了,朕让人将你也送出宫,回去吧。”
皇帝冲着苏绾摆了摆手,苏绾告退,蔡公公领着她出了金銮殿,又让带她进宫的太监将她送回去。
“苏小姐,您是个聪明人,今儿的事……”殿外,蔡公公带着笑看向苏绾,眼神中带着警告。
苏绾微微一笑,低声道:“公公在说什么?今儿我入宫不是因为曾浅浅空口白牙诬陷我吗,至于旁的,我自是没有注意。”
蔡公公知道苏绾不会将乐宁公主的事说出去,笑了两声道:“您说的是。”
说罢他对着那太监使了个眼色,那太监便将苏绾引着向宫外走去,蔡公公则一转身守在了金銮殿外。
苏绾顺着宫道缓缓走着,在宫门口瞧见了曾家的马车,曾浅浅站在马车前,躲避着苏绾的眼神,她已经怕了,她三番五次陷害苏绾,甚至不惜借着乐宁的手,却没有一次成功,反倒让自己落了个生不如死的下场。
她怕了,她斗不过苏绾。
看着曾浅浅仓皇爬上马车的身影,苏绾收回视线,眼底闪过一丝感喟。
她和曾浅浅本没有深仇大恨,是曾浅浅不依不饶地要害她,手段一次比一次阴毒,那就怪不得她出手反击,一报还一报,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