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姐,本公子今儿可是救了你一命,那休息的偏殿外有个蒙面持刀的人,若非我有些醉酒正巧去偏殿休息,你如今可就成了刀下亡魂了。”
“你赶紧好好想想自己究竟惹到了谁,让她趁着宫宴对你下手吧,还有,救命之恩,可千万别忘了。”
苏绾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捂住了嘴,良久后喃喃道:“怎么可能呢?我……谁这样狠毒,竟想在宫里要我的命?”
洛锐瞧着眼前女子夹杂着颤抖和啜泣的声音,还有眼底逐渐蔓延的恐惧,攥了攥手指,轻声道:“你别怕,那人已经被我赶跑了。”
苏绾摇着头,眼眶逐渐泛红,像是受到了惊吓,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令人惧怕的东西,紧紧靠在竹儿身上。
洛锐眼中闪过一抹怜惜,他最初见到的苏绾,是阳光下娇弱明媚的花朵,之后再见,是机敏却胆小的小狐狸,可现在,眼前这女子却仿佛被人欺负,满心害怕却没有依靠的小猫。
想到那躲在偏殿外的人,洛锐眼中闪过杀气,大概明日?或是几日后?宫里应该就能发现他在井里的尸体了吧。
此刻的洛锐有些后悔,不应该让那人那么便宜就死了的,应该将他拉出来,千刀万剐!
“多谢洛公子告知我这些事,救命之恩我自当记于心间,也定会报答。”苏绾用手帕按了按眼角,将眼眶的泪水擦去,吸了吸鼻子,对着洛锐正色道。
“恩情先不急,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我要什么,不过……你可知是谁要害你?”洛锐瞧着眼前面色苍白,强逼着自己镇定下来的女子,头一次生出了想向贵妃求些什么的念头。
苏绾苦涩一笑,低声道:“我进京这么久,有些口角的无非就是曾家的小姐,我真的没有想到,她竟然会在宫宴上……”
说到这儿,苏绾顿了顿,没有继续往下说,而是对着洛锐福了福身,转身上了苏家的马车。
马车咕噜噜地远去,洛锐立在原地,背在身后的手缓缓握紧,苏绾……还是有些天真了啊,有本事在宫中安排刺客的,怎么会是曾家呢?
要对她下手的,恐怕是曾家那女子背后的人啊,一个和洛锐自己一样,嚣张跋扈,声名狼藉的人。
低头掩住眼中的冷意,洛锐大步回了皇宫,向着昭凰殿行去。
眼下最重要的,是嘉贵妃和她腹中的孩子,都能平安,这才是洛家以及洛锐最关心的事。
苏家的马车上,苏二夫人瞧着苏绾微红的眼眶,怒气冲冲道:“怎么了绾儿?是不是那洛家的孙子欺负你了?还有没有王法了!”
苏绾看着担心自己的二婶,连忙拉住她的手解释道:“二婶,我这是被风迷了眼,和那洛公子没关系,您别担心,竹儿会武,谁还能欺负了我去。”
听苏绾这样解释,又看苏绾面上确实笑意盈盈不像受了欺负的样子,苏二夫人这才放下了心。
抬起手摸了摸苏绾冰凉的脸颊,将小几上的暖炉递过去,心疼道:“快,暖一暖,瞧这小脸儿冻得,都红了。”
苏绾接过,靠在苏二夫人身侧,态度亲昵。
“唉,这好好的宫宴,怎么会闹出这么多事来。”苏二夫人靠着车璧,长长地叹了口气。
除夕夜,本应是阖家欢乐共贺新年的好日子,可这宫宴,先是祥瑞气绝,后有太傅求饶,这最后,嘉贵妃还见了血。
怕不是犯了什么忌讳?还是流年不利?苏家这刚成为皇商,会不会连累苏家?苏二夫人越想越觉得心惊,手心都微微沁出汗来。
苏绾瞧着苏二夫人面色微白,一握手,发觉自己二婶掌心潮湿,心下顿时明了,恐怕这是在担心今夜发生的这些怪异之事。
苏绾虽然清楚这些事和长春真人还有洛家脱不了干系,却不能明着告诉苏二夫人,只能想着法安慰她让她不要担心。
“二婶,别担忧,那真人不是说了,祥瑞是化为精气附到了人身上,没准是吉兆呢。”
苏二老爷也跟着附和:“不要怕,不管如何那都是皇家的事,和咱们这些普通人家扯不上关系,想来咱们往后也不会参加什么宫宴了。”
“是啊二婶,别担心了,想来家中的交子已经做好了呢,咱们快些回去,一起守岁。”
在二人的轮番开导下,苏二夫人总算是不再寻思宫宴上发生的事了,远离了皇宫,一路上都能听到四邻门口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夹杂着小孩子欢闹跑动的嘻哈声,甚是热闹。
苏二夫人听着,脸上也溢出笑容,忍不住喟叹:“家家户户热热闹闹欢欢喜喜,这才是过年的样子啊。”
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