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本道要献上的,乃是千年难得一见的祥瑞啊!”长春真人捋了捋自己那没多长的胡子,得意洋洋说道。
祥瑞,哪个皇帝不爱听这个词?李元义更是如此,当下便让长春真人速速将祥瑞呈上来。
长春真人招了招手,候在殿外的两个侍卫便推着一个大笼子进来,笼子中趴跪着一只浑身皮毛洁白如雪的小鹿。
大臣们都目露惊奇,鹿很常见,可白鹿却从未有人见过,就连晟国开国至今都从未有人见到过,更别提捉到了。
“皇上,此白鹿乃是在城外别苑中发现的,其母乃是一只平凡常见的鹿,却诞下一只白色小鹿,真乃是天降祥瑞啊!”
长春真人面色通红,语气激动,看着小白鹿的眼神如同看着什么稀世珍宝。
皇帝本就听过祥瑞之说,却从未见过,盛世才能见祥瑞,此番长春真人献上白鹿,岂不是证明他是个老天都认可的皇帝,岂不是证明晟国在他的治理下乃是百年难得一见的盛世!
皇帝离开龙椅,走到了白鹿的笼子前,目光灼灼地看着笼子中紧张害怕的白鹿,转头问长春真人:“道长,此物现世,可是天意?”
长春真人颔首:“皇上勤政爱民,贤明仁德,晟国亦国泰民安,此乃天降祥瑞,为的就是歌颂您的功德。”
听着长春真人言之凿凿的话,皇帝更加兴奋,额头都因为激动出了一层薄汗。
“道长,这可真是天降祥瑞啊!不过你说这白鹿乃是幼崽?”皇帝似是想到了什么,微微颤声问道。
长春真人肯定道:“正是,此幼崽刚诞下月余。”
皇帝有些皱了皱眉,问道:“幼崽?为何不是成年白鹿?”
长春真人听皇帝这么问,面露惭愧:“皇上,此物降世乃是天意,贫道修行不精,只知其为祥瑞,却无法参透其深意。”
他顿了顿继续道:“不过,天既降下此物,对皇上定然是百利无一害。”
皇帝对长春真人可谓是深信不疑,毕竟吃了他炼制的丹药后,夜晚总算能安枕无忧,身子骨也轻快了些。
只是……幼崽,总会让人忍不住联想到什么人身上,皇帝脑中思索,嘉贵妃是几月怀胎来着?
四月……那孩子应是二月出生了,距离现今足足还有两个月……可方才嘉贵妃曾言不适,难不成和这白鹿有什么关系?
天降祥瑞……皇帝微微眯眼,生在宫中,他见识过太多手段,心中不由猜忌起来。
苏绾有些玩味地瞧着场中的白鹿,又看了看面带浅笑的嘉贵妃。
心中冷笑,果然,洛清芷惯会借机做文章,先前她还寻思,洛清芷不可能不借着这孩子搞些事情,这不就来了吗?
不过李元义也不是个傻的,长春真人乃是太傅府送进宫的,此番又献上了白鹿幼崽,很难不让人联想到嘉贵妃腹中的孩子。
莫非,洛清芷想要给腹中那尚未出世的孩子也搏一个祥瑞的名头?
可这种伎俩,苏绾不信李元义会看不出来,洛清芷若真要这么做,再诞下一个皇子,可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李元义是绝不会允许一个身负祥瑞,又背靠太傅府的皇子诞生的。
皇帝在最初的激动过后,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关系,他狐疑的目光落在了长春真人身上,又看了看一脸见着新鲜事物惊奇模样的嘉贵妃,转了转扳指。
“爱妃,你也过来瞧瞧这祥瑞。”皇帝温声开口,面带柔色地瞧着嘉贵妃。
嘉贵妃欣喜地站起身,由宫女扶着缓缓走到了笼子前,好奇地瞧着那趴着不动的白鹿。
皇帝盯着嘉贵妃瞧了半晌,倒是未瞧出来有什么反常之色,又见太傅也探着头瞧这白鹿,一副稀罕样,微微放下了心。
苏绾瞧着笼子里那白鹿,怎么瞧怎么觉得不对,这白鹿……好像无精打采的?
自从笼子进了大殿,这白鹿就维持着同一个姿势一动不动,若非起起伏伏的脊背,还有时不时转动一下的眼珠,怕是要让人觉得这鹿,马上就要没气了。
而笼子前的皇帝,见嘉贵妃无异,便歇了试探的心思,拉着人往上首走去。
可二人刚一转身,异变陡生。
长春真人倒吸一口凉气,面露惊骇地盯着笼子,语气颤抖,战战兢兢。
“皇上……这白鹿,死,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