晟国开过以来,大大小小的宫宴不计其数,而历朝历代的皇商也不是没有,前朝可是有足足三位皇商,但从没有一家有机会参加宫宴。
说白了,就是宫宴是皇帝宴请文武百官,世家大儒的场合,商人自然不在宴请之列,更何况还有礼部在前头挡着,说这种事不可规矩。
可到了李元义这,却偏偏宴请了新封的皇商,礼部的官员也没有阻拦,而是亲自过来传达这事,怎么想这事都充满了不对劲儿。
按照李元义的心思和手段,宴请是假,想从苏家身上得到些什么才是真。
苏绾蹙着眉,琢磨李元义这么做的原因,倏然间像是想起了什么,问道:“先前打仗李元义就要商户募捐,又迟迟拖着议和之事,还有覃章他们是因为赋税加重才弃了村子。”
“难不成……国库没钱了?”苏绾讶然道,除了这个原因,她实在是想不出来李元义这么做是因为什么。
陈峰迟疑道:“前段时间战事吃紧,具体什么情况我不太清楚,不过我离开塞北时,军饷……已经有两个月没有发了。”
“军饷?可有说是什么原因?”
苏绾瞠目结舌,怪不得边关的那些将士不将瓦剌闹出的事端放在心上,除了管理不力,竟还有军饷的原因在!
很多人当兵,都是因为家里穷,那些军饷可以让家里吃饱穿暖,这才心甘情愿守在边关,可一旦朝廷拖欠军饷,那些人没了银子往家里寄,谁还愿意管边关的大事小情?
陈峰无奈摇头:“没说是因为什么,那时候许多人拿不到军饷,每日值守时都不太上心,还有些小兵趁着别人不注意,去墙角打瞌睡偷懒,大部分人心怀不满,导致军心散漫。”
“怪不得。”苏绾压低了声音,冷着脸说道。
“怪不得李元义登基五年,偏偏今年开始选拔皇商,怪不得瓦剌会在今年进犯边境,怪不得今年这宫宴要苏家参加,看来晟国这国库,空的不是一点半点啊。”
知道了边关之前的情况,再联系李元义最近的反常举动,苏绾终于明白,李元义现在需要大把大把的银钱,这个数额,怕是难以想象!
将瓦剌使臣和瓦剌四公主晾在京城,迟迟不商议和谈之事,想来也是为了从瓦剌手中获取更大更多的好处。
苏家成为皇商或许并非太傅府在背后运作促成的,而是因为晟国布料生意做得最好,名声最响的就是苏家,李元义看上的可不是苏家经商有方,李元义看上的是苏家的银子。
苏绾刚重生那会儿,就动过让苏家成为皇商的念头,是因为她要靠着苏家的名头接近李元义,可这种事不是她能左右的,她本都打算放弃这条路,等着两年后的选秀进宫了,可杨沁柔却在那时候透露出了要选拔皇商一事。
这给了苏绾运作的机会,她劝了苏老夫人,劝了苏家众人,苏家前前后后忙活了半年多,终于,成为了晟国的皇商。
苏绾本以为这是时运,可谁也没想到这都是李元义为了填充国库打的算盘,天下行商之人众多,可其中布料生意苏家最为出头,布料又不同于其他买卖,不管你是平民百姓还是达官贵人,布料是必需品,谁家都需要购置。
或许从写着苏家绮罗坊的名单摆在龙案上的那一刻,李元义心里就已经定下了皇商的归属。
想到这儿,苏绾忍不住有些气馁,她以为的努力和算计,却是李元义早就设计好的圈套。
归根结底,还是消息不灵通,她就算有再多人打探消息,也绝不对比那皇位上的人知道的多。
不过……苏家的仇必须报,苏绾打起精神,眼中寒芒乍现,她没有功夫自怨自艾,虽然这件事是她想错了,不过结果却是一样的,苏家成了皇商,还能参加宫宴,是一件极好,对苏绾极为有利的事。
国库空虚,这不是更加方便了自己接近李元义吗?算计富商的银钱,还有什么是比将富商的家人控制在自己手里更加方便,更加稳妥的方法呢?
看来自己的计划要做些改变了,和各家的交际要加快速度,想必不用等到选秀,自己进宫的日子应该不会太远了。
苏绾眯着眼睛,指尖敲打着桌面,冷冷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