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上次和苏家这两人提过贵妃要衣料的事,她今日才懒得见她们。
不过这苏家做事还真是磨蹭,已经过去了这么久,衣料的事一点消息都没有,难不成她们是在夸海口,其实是花架子连衣料都做不出来?
这次见她们,太傅夫人也是想问问那料子到底还能不能拿出来,她可等得都不耐烦了。
能拿出来,皇商的事好说,若是苏家胆敢骗她……别说皇商了,就他们那个什么绮罗坊,也别想开张了!
太傅夫人看着苏二夫人和苏绾的眼神越发凌厉,好似她们二人若敢说今日真的是来送腊八粥的,她马上就能让人收拾苏家,让一介富商变得家徒四壁,一贫如洗!
苏二夫人也看出了太傅夫人的不耐,深吸了一口气,好歹是压住了心底的怒气,走上前将怀中抱着的匣子放到炕桌上。
“夫人,此番前来叨扰,实则是为了这匣中之物。”
“是什么?”太傅夫人瞥了眼匣子问道。
苏二夫人上前将匣子缓缓打开:“您请看。”
太傅夫人端着架子,转头看了一眼匣中的东西,待看清之事,整个人都愣住了。
只见她双目圆瞪,面色震惊,张着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连平日里端着的气势和做派都在一霎那间通通散去。
她手指轻轻抚上柔软顺滑的锦面,看着在光线下不停变幻的颜色,一下子似天边晚霞,一下子又成了暗夜星河,实在是……美得震撼!
“这……这是什么料子?”太傅夫人小心翼翼地问,声音低得几不可闻,仿佛怕震碎了那潋滟的流光。
见她这同自己一般,被料子所惊艳的模样,苏二夫人彻底放心,她就知道,没有人能在看见浮光锦的那一瞬间,不被其光彩所蛊惑。
“回夫人,这料子名为浮光锦,乃是用桑蚕丝为底,辅以极细的金银丝织造而成,所以才这般耀眼夺目。”
“是好料子……”太傅夫人仿佛还没有回过神来,仍是痴痴地看着匣子中的两匹浮光锦。
纵然她这一生过得奢华无匹,什么南海东珠,西域美玉,纯金打造的首饰,光芒四射的宝石,还有那些千金难求的华贵布料,她都见过不少,可却没有任何一物能与这布料相提并论,这布料……是她见过最美的东西,美得摄人心魄。
她脑海中已经不自觉地想到,若大女儿穿上这布料制成的衣裳,那岂不是艳冠后宫?还有谁能夺了她的风头!
“不错,真不错!”太傅夫人回过神,清了清嗓子道。
此时她的脸上皆是笑意,对苏二夫人和苏绾的态度也翻天覆地,和先前一比,简直是判若两人。
“快,搬两个暖凳来!”
太傅夫人笑着招呼嬷嬷,又很是温和地同苏二夫人道:“别拘谨,坐下说话。”
为什么转变态度,苏二夫人心知肚明,倒也没推拒,拉着苏绾在暖凳上坐下了。
“你们家这料子做得好啊,就是……只有这两匹吗?”
太傅夫人叫身边的嬷嬷将匣子收起来放好,又让丫鬟端了茶水过来,随后不经意地问道。
苏二夫人微微一笑道:“是啊,这料子难织,废了许多功夫才得了这两匹。”
她心里明白,太傅夫人这是怕他们藏私,叫别人也得了这料子去,到时候先于贵妃穿上,岂不是压了贵妃和太傅府的风头?
更何况,若她真敢说还有余下的布料,这太傅夫人怕是当场就敢跟她翻脸。
苏绾也在一旁帮腔道:“是啊夫人,您不知晓,这料子是家中绣娘没日没夜忙活了半月,好不容易才织出来的,给您递帖子那日才刚到我们手上。”
“这不,趁着这个机会赶紧给您送过来,只是……”说到这,苏绾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落寞神色。
太傅夫人不明所以问道:“怎么?是有什么不妥?”
她心里一惊,苏家这女郎神色不对啊!难不成这料子光是瞧着好看,实际上有什么问题?
“倒也不是……”苏绾吞吞吐吐,面露难色。
苏绾不过迟疑了几息的功夫,太傅夫人的心却仿佛在油锅里滚了一遭,那叫一个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