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未到厢房,就已经闻到了随风飘来的苦涩中药味儿,其中还混杂着几分清甜的香气,霎时冲散了呼吸间弥漫的寒意。
“什么味这么甜?”苏绾进屋,好奇地看向蹲在地上的盈儿。
只见屋内摆着两个小炉子,一个炉子上煎着药,另一个炉子里正放着几个圆滚滚的玩意儿,定睛一看,原是几个橘子。
盈儿见到苏绾后站起身,白净的脸上还沾了一道灰:“小姐。”
又见苏绾看着炉子里的橘子,便解释道:“这烤橘子听说很甜,奴婢寻思着杨叔喝的药也太苦了些,便买了几个橘子来烤一烤,不仅能吃,还能驱寒呢。”
“挺好的,可以多烤几个,过会儿我们都尝尝你的手艺。”苏绾笑着打趣道。
盈儿眉开眼笑,又快速往炉子里放了几个橘子。
而床上的杨管事则是有些紧张地看向方大夫,眼神期盼又热烈。
“方大夫,劳烦您给瞧瞧,杨管事的腿可还能恢复?”苏绾轻声道。
“好。”方大夫点了点头,走到床边道:“我这便为杨管事瞧瞧,小姐先去旁的屋子里稍坐片刻,不多时便好。”
苏绾颔首,带着绿柳和盈儿一同去了旁边的厢房,将屋内的地方留给了方大夫。
“盈儿,再过两日就是腊月了,咱们账上有多少现银?”屋内,苏绾突然问起。
盈儿掰着手指想了想,回道:“账上如今有三万两现银子,若是小姐要用,可取走两万两,剩下的一万两以备不时之需。”
苏绾点了点头,算了算道:“用不了那么多,不过你要先准备起来了,买些红纸,等初四的时候给咱们家干活的那些人一人一个红封,每人包五两银子进去,算是这一年到头的辛苦费。”
本来这事应由杨管事来做,但杨管事如今下不了地,只能交到盈儿手上了,不过苏绾相信盈儿能办妥,毕竟她早已不是那个身微力薄的小丫头了。
不仅是盈儿,绿柳也有紧要的事去做,只有真正经手一些较大的事,才能得到锻炼,日后才能处变不惊,有条不紊。
毕竟自己是要带着绿柳一起入宫的,若是不放手让她经事,那日后怎能放心,皇宫就好像一座吃人的囚笼,将人关在里边,逼得你不得不与旁人厮杀,若真没点心计手段如何能在里面活下去?
苏绾要走的这条路,危险重重,她自己都走得心惊胆战,生怕哪里出了差错,落得个万劫不复。
她怕,怕自己还未手刃仇人就下了地府,怕自己护不住这些未经世事的丫头,所以她们也必须成长。
“绿柳,腊八也不远了,咱们府上要煮些腊八粥,材料这些你来负责采买,还有之后的分发,不光府上,还有铺子上,庄子那边也得有,你可能做?”
苏绾浅笑着看向绿柳,温声问道。
绿柳坚定地点了点头:“小姐放心,虽然奴婢没做过,但是万事都有第一次,奴婢可以学,定会将这事办得漂漂亮亮。”
听她这样说,苏绾也满意地笑了,绿柳是个聪敏的,苏绾不怕身边的人不会做事,只怕她们连学的心思都没有。
盈儿在一旁挽住了绿柳的胳膊,轻快道:“绿柳姐姐不怕,我相信你可以的!”
“嗯!”绿柳也笑,屋内气氛轻松。
“小姐,前两日奴婢听说瓦剌的使团要在晟国过年呢。”盈儿笑着笑着,说起了这两日打听到的事。
苏绾疑惑地微微睁大了眼:“在晟国过年?和谈的事这么久了竟还未定下来?”
“是啊,听说是打算过了年再议呢。”
“这样啊……”苏绾垂眸,缓缓道。
看来李元义将晟国使团留在晟国这么久,又不紧张和谈一事,是有别的打算了,没准是想从瓦剌手里多得些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