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妈妈面色怅然,缓缓摇头:“二小姐什么都未说。”
方才苏绾说的话,甄妈妈可以听,可以放在心上,但绝不能从她的嘴里讲出来,不然旁人会觉得她存心挑拨。
苏大夫人以手掩面,颤声道:“难道……真的是我错了吗?”
甄妈妈在她身侧长叹一声,并未接话。
晚膳时,苏府众人都知晓了苏绾被罚禁足一事,究其原因,竟是因为苏彤。
刚回到家的苏云山,一回府便被苏老夫人的人叫去了锦绣堂,得知苏绾因为苏彤被禁足,脸上出现了几分愁绪。
苏老夫人语重心长地说道:“你夫人心太软,我早已提点过她,苏彤不是个善茬,可她非要念及旧情,如今还将绾儿也禁了足。”
她瞪了一眼苏云山,忿忿道:“苏彤刚来苏家时我就说过,她不像看起来那样纯良无害,可你们夫妻俩都说她小小年纪遭逢巨变,有些小心思也正常,如今你再瞧瞧,这哪是小心思!她不在府里都能搅出事来!”
苏云山长叹一声,他知晓自己的发妻心软,更何况她将苏彤当亲女儿养了七年,一时放不下也正常,可她怎么能迁怒绾儿!
“你回去好好与她说道说道,绾儿是她的亲生女儿,让她莫要犯浑,一个已经断绝了关系的养女,如何能比得上亲女儿!这一禁足,不是白白伤了她们之间的母女情分吗!”苏老夫人拍着桌子,叱责道。
“儿子知晓了,过会儿回去便与她说。”苏云山应承道。
晚间,夫妻二人躺在床上,苏云山想了想,斟酌着开口道:“我知晓,你不放心苏彤,觉得她一个女儿家这些年受了不少苦,可我们苏家不欠她的,她不想认我们做亲人,你也不要强求。”
苏大夫人苦笑道:“养了那么多年,怎么可能简简单单就释怀。”
“可你千不该万不该,对绾儿动气,绾儿说的都是实话,她也是为了你好,苏彤对苏家确实没有善念。”
“老爷,我知道,绾儿刚出文琦院我就后悔了,可我不知该如何面对她,我怕她心里生我的气。”苏大夫人一脸苦涩,语气惆怅。
苏云山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道:“你们是亲母女,哪有隔夜仇的?明日你去绾儿那,解了她的禁足,再好生安慰安慰,她也不会怨你。”
“哎,我知晓了。”
苏云山又叮嘱道:“还有苏彤,你莫要再想她了,她同苏家不是一路人,我们苏家养了她七年,她却想着恩将仇报。”
“我总想着,当年那么可爱一个孩子,怎么变成了这样?难不成是被人哄骗了?亦或是被人诱导成了如今这样?我一想这些,我这心里就难受。”苏大夫人口中喃喃道。
“并非如此,只是当初她装得太好,我们又念她年纪小,未曾发觉她的真面目罢了。”苏云山眼中闪过一丝懊恼。
苏大夫人并未作声,只脸上的苦涩在昏暗烛火的映照下,显得更甚。
“睡吧。”苏云山起身熄了灯,回到床上沉沉睡去。
而苏大夫人这一整晚,辗转反侧,一夜未眠。
第二日一早,她吩咐甄妈妈做了几样苏绾爱吃的点心,二人去了栖云院。
苏绾正在房中看书,苏大夫人将食盒放下,拉着她的手,忐忑道:“绾儿,昨日是母亲做得不对,你莫要委屈生气,日后……我们不提她了,你的禁足母亲也给你解了,原谅母亲可好?”
苏绾瞧着她眼眶周围脂粉也遮不住的黑青,心知她怕是一整晚都没睡,坦然道:“母亲,我并未生气,您不必自责。”
“不生气便好,母亲解了你的禁足,你想去哪便去哪。”苏大夫人伸手摸了摸苏绾的鬓发,柔声道。
“多谢母亲。”苏绾浅浅一笑,面色自然。
二人又聊了一会儿,言语间有意回避,再未提起过苏彤。
快到午膳时间,苏大夫人起身,苏绾将她送出院子,一言一行都与之前无异,极为贴心。
可或许是作为母亲与生俱来的敏感,苏大夫人总觉得,自己与女儿之间,已经生出了隔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