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子和马夫等了一整晚,也没有等到谷盈溪。
次日清晨,宋舒屿睡眼惺忪地端坐于梳妆镜前,长发垂在身后,青梅在为宋舒屿梳头,她的手法虽然娴熟,但动作却非常轻柔,像是怕将宋舒屿的头发扯疼。
细密的梳齿刮过顺滑的头发,流畅地滑到发尾,几乎没有任何阻碍,宛如清风拂云。
“公主,好了。”
“嗯,好看。”
宋舒屿听到青梅放梳子时发出的清脆声,开始对着镜子打量新梳好的发式,简单大方却又不失优雅。
这是她昨晚特意吩咐的,她今日要去练书法,不宜弄得太过复杂。
青梅拿起宋舒屿挑好的发饰准备给她戴上,这时宋舒屿听见动静,向门口望去,身子一偏,导致发饰没戴上。
是西子回来了。
宋舒屿见西子一脸倦容:“你们把她送出去了吗?”
西子:“回公主,没有。我们在宫门外等了一日一夜,也没有等到盈溪姑娘。”
宋舒屿有些慌神,谷盈溪没能出得了皇宫,难道是父王已经发现了她的身份?
“我要进宫去见父王。”
宋席玉刚下朝回到寝殿,宋舒屿就急匆匆地来找他。尽管她到寝殿门口时刻意放慢了脚步,但仔细听依旧能听到她细微的喘息声,额前的发丝被吹得有些凌乱。
宋席玉带着笑意道:“今日怎么有空来父王这儿啊?”
他是看着自己这个女儿长大的,很了解她的性子,知道她今日是为何而来。
宋舒屿绕到他身后,很自然地为他揉肩按摩,趴在他肩边,用娇滴滴的语气说:“自然是担心父王的身体啊,昨日崔大夫刚为父王复诊完,我就想来问问复诊的结果嘛。”
她不确定父王是不是已经知道了谷盈溪的身份,也不确定谷盈溪是不是被父王扣下了,所以不好直问。
她对宋席玉的关心是真,说辞却假。
宋席玉感受着放在自己肩上的手的温度,又想起她小时候的样子。她小时候可不像现在这般娴静,而是很调皮,比如她喜欢在他处理事务的时候,偷偷从背后蒙住他的眼睛,被他“拆穿”后就趴在他肩上咯咯地笑。
年幼的宋舒屿不明白为什么每次父王都能猜到是她,可其实那样小的一双手,宋席玉不用想都知道是谁。
他这个公主自小就没了母亲,可他这个父亲当得也不够好。
宋席玉带有安抚意味地将自己的手放在她手上,轻轻拍了拍:“放心吧,父王没事。崔大夫说了,父王恢复得很好。”
宋舒屿:“父王,那崔大夫呢?”
宋席玉回答:“朕让他给宫里其他人看病去了,过几日就放他走。”
宋舒屿根本没过多思考,就相信了他的话,长舒一口气,如释重负。
她继续给宋席玉揉肩捶背:“父王,等我去西夏以后,您要照顾好自己,不要为国事太过操劳了,还有……”
宋席玉温声道:“除了国事,父王最大的心愿,就是你能一直陪在父王身边。”
宋舒屿连忙安慰道:“女儿也想永远陪在父王身边…我将来的夫君,虽然他名义上是我的夫君,可现在对我来说他就是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以后他也永远不可能代替父王在我心目中的位置。女儿就算嫁人了,也永远是你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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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
皇宫内,老嬷嬷领着书生打扮的谷盈溪不知去何处。
这个老嬷嬷看起来约莫五六十岁,身材矮胖,走起路来像个在移动的大花瓶。她的服饰颜色却是以深色为主,因为大家好像默认上了年纪的人就应该穿这样的衣服。
谷盈溪跟在她身后,注意到她发尾处的头发是黑色,新长出的却是白发巨多,因此头发整体看上去是花白的。
老嬷嬷带着谷盈溪东绕一下,西拐一下,甚至走了一些平时封禁的小道,几乎可以肯定谷盈溪一时半会不能再找到离开皇宫的路。
谷盈溪被带到一个很偏僻的小院,她也不熟悉皇宫,也不知道这是哪个宫哪间殿。
这个院子并没有什么特色,也不大,院中有一棵树,树下有一口井。
院里铺满了彩色的落叶,一看就是不常有人来。
老嬷嬷在身上摸索一阵,掏出钥匙打开院里最里边那间屋的门,“吱呀”一声,门开了,久未住人的房间瞬间被阳光照亮,因潮湿而产生的淡淡霉臭味也渐渐弥漫开来。
老嬷嬷唤她:“姑娘…”
谷盈溪稍微俯身,好听清她讲话:“这皇宫里虽也有其它更好的房间,但是不太方便给你住。你这段日子就暂时将就一下吧,一会我找人来给你打扫一下,再给你拿被褥和别的用品过来,饮食的问题你也不用操心,会有人给你送的,你吃好了就将碗筷放在门口会有人来收的。要洗澡的话自己去井边打水就行。今日没什么事就早些休息吧,你后面如果缺什么就告诉我,我尽量帮你解决。”
“那就谢谢嬷嬷了,嬷嬷,皇上为什么让您把我带到这来?他到底要我干什么啊?”
可谷盈溪现在根本不关注这些,她只想知道,为什么要把她带到这里来,她又为什么要在这里住下?而且听老嬷嬷的意思,不是住一两晚,而是得在这住好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