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就是不知怎的忽然想到了。”周筠说着,忽然眉头皱了皱。
倏忽之间,寒光乍现,柳慈觉得突然,却也没有惊慌。周筠闻声而动,将手上的话本扔出去,冲开暗箭。
接着翻身抽出旁边剑架上的剑,那人应声倒地,血从脖颈处喷涌而出。
周筠抬起箭袖反手擦剑,看向珠帘后煮茶的柳慈,忍不住抱怨道:“这个月已经是第六次了,柳大人,再来,可得加银子了。”
“不加银子,你就忍心眼睁睁看着我去死吗?”柳慈嘴角带笑反问道。
话音未落,又一支暗箭穿帘而过,周筠飞身过去,猛地将柳慈拉入怀中。烛火被风吹灭,周筠听声抬手将钉在书架上的袖箭射出去,暗处的人闷声倒地。
屋里昏暗一片,周筠只听见柳慈的声音在耳边轻轻沙沙的:“不如,我以身相许。”
周筠叹了一口气出声道:“都什么时候了,还说笑呢。”
外头的暗卫听见了动静,已经打起来了,屋里倒是难得落了安静。
周筠正欲脱身被柳慈拉了回去,他抱周筠抱得更紧了一些:“我没说笑,我是认真的。”
“少虞,我柳镜明,今生今世,心里只会有你一个人。”
外头打斗的声音愈发大了,周筠却只能听见柳慈的心跳声。
柳慈察觉到周筠的沉默,一时间有些慌了:“若你不愿意,我也可以等,等你哪日愿意了,我们再……”
听着柳慈有些慌乱的声音,周筠偏头凑近亲了一下他的唇:“我愿意。”
话音未落,周筠只觉得脚下一空,她整个人被柳慈悬空抱起来了。
“那……那等我们回到儒州,买一处院子,我让池清去准备。”柳慈很激动说着话,眼睛亮亮的,透出满满的欣喜。
周筠知道,她的身份,这辈子怕也是拿不到明面上来,柳慈这样做,也是为了她。
“为何要再买一处院子?青花巷不行吗?”周筠反问,她的身份虽拿不到明面上,可柳慈可以回去啊,她现在是女子了,又离开了青花巷这么久,戴了面衣,青花巷的人未必能认出她来。
看着周筠疑惑的神情,柳慈顿了顿解释道:“青花巷的屋子太久没住了,陈旧了一些,等回去之后,翻修打扫也要些时间,待修整好了再住进去也不迟。”
周筠觉得柳慈说得有道理,便也不再问了。
柳慈看着周筠,眼底的情欲渐起翻涌。
“主子。”外头的动静渐渐平息,池清的声音从外头传进来。
柳慈皱了皱眉,有些恼地看了一眼开着的窗,地上已经凉透了的刺客,轻叹了一口气:“进来吧。”
待池清他们将地方收拾干净,又赔了些银子给客栈的掌柜,沐浴完躺到榻上,已经是子时了。
外头虫鸣声阵阵,周筠躺着,眼皮不自觉往下掉。柳慈抱着她,把玩着她的发。轻声开口道:“我已经让人去物色了,找一个同新州那个院子差不多的,清净一些。到了儒州之后,找最好的绣娘,给你做婚服好不好?”
“嗯。”周筠听着,有些迷迷糊糊地应声,“不必最好的,挑一身合适的就成,一切从简就好,你知道的,我不喜欢那些繁琐。”
“更何况我的身份,这样张扬不好。”
“是我不好……”
周筠抬手就捂住了柳慈的嘴:“你再说,我便要反悔了。”
“好好好。”柳慈抬手,握住周筠的手,放到自己的心口,“那我找个机会同父亲母亲说一声。”
说起裴玉辉和柳思源,周筠还有些心虚,毕竟在他们眼中,柳慈这正人君子,就是被他拐带成了断袖不说,还忤逆他们。
“你父亲母亲……他们……会同意吗?”周筠有些犹豫地出声。
“会的,一定会的。”柳慈笃定道。
“你怎么就这么确定?”周筠有些好奇地开口。
“在得知你身死的消息,我父亲母亲也想过我会死心,娶妻生子。”柳慈出声解释。
在周筠死讯传出去的时候,他对外表现的,确实是万念俱灰的模样。
起初柳思源和裴玉辉是松了口气的,毕竟他们觉得周筠死了,柳慈伤心一阵子也就好了,可柳慈一直如此,甚至请旨离开盛京,去巡州县。
那时候他们是真的慌了,生怕柳慈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事,裴玉辉甚至同柳慈说过,只要他好好的,男子女子也不是那么重要了,甚至于都想帮他物色一个。
“我说我不愿意。”
柳慈说着,周筠不自觉得贴近柳慈的心口,听着他胸腔里心脏跳动的声音,坚定有力。
“柳慈。”
“嗯。”
周筠叫了他却不说了,柳慈憋不住,轻声反问道:“怎么了?”
“没怎么,叫叫你。”周筠笑着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