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来醉江月,感觉比之前更繁华了些。她之前来也是同陆时化来得多一些。
醉江月有清倌人和红倌人,两个楼专门隔开的,他们每回来,都是去的清倌那边。
“两位贵客,里边请。”小厮引着他们进门,随即便有小丫头端着托盘上来,上头放着两块牌子,一青一红。从前是同陆时化一起来,他是老客,习惯楼里的人都知晓。周筠这回是自己一个人来的,看着面生,便依着规矩走。
周筠来过几次,自然知道规矩,她抬手,指了指红色的牌子,小厮立刻会意,扬起一抹笑讨好地开口道:“两位客官请随我来。”
跟着往里走,脂粉的香气萦绕,周围宾客嬉笑打闹的声音混杂着丝竹管乐声不绝于耳。
兰生跟在周筠身后,两人的容貌皆是不俗,又是走的红倌道,一路上有不少红倌人过打招呼。
深秋时节,醉江月里头燃得碳火很足,暖意很甚,红倌楼的姑娘穿得都不多。藕臂、修长笔直且匀称的腿,白花花的在眼前晃,轻纱、金箔、珠链,颇有种醉生梦死的味道。
“公子请。”小厮带着周筠到二楼一间房门前停下,领着周筠进去。
屋里的陈设倒是极精致漂亮,小厮领着周筠坐下,接着同周筠道:“公子稍候,小的去唤姑娘们。”
周筠微点头,小厮应声下去,片刻之后,门被推开,进来一群婷婷袅袅的女子。各式各样的都有,清纯的、妩媚的、温婉的、明艳的,她们见到周筠时,脸上皆有几分讶异的神色。
周筠斜靠在椅子上,一身玄色织金杭缎,色泽上乘,丹凤眼微微上挑,眉浓而修长,五官实在漂亮,甚至有些雌雄难辨。这样好的容貌,别说在醉江月,就是盛京城,也是难得。
“见过公子。”姑娘们躬身行礼,面上竟也有难得的羞涩。
周筠正打量着面前的姑娘,适逢有人进来奉茶,那人走到周筠手边的小几上将茶盏放下。周筠下意识地往声音的方向瞥了一眼。
只一眼,周筠就顿住了,那人见到周筠,也有片刻的愣怔。
“嫣红?”迟疑了一会儿,周筠叫出她的名字,肯定又不肯定。肯定是因为她就是,不肯定是因为明明该是在涿州的人,现下却出现在这。
“公子,您认错了,奴婢不是嫣红。”嫣红听见周筠唤她,脸上的神色变得有些复杂古怪,慌忙否认,说着就要退下。
周筠看着她退下,停顿了许久,小厮见状,讨好着出声道:“公子若是喜欢那个,小的立刻叫她过来侍奉。”
“哦,怎么个侍奉法?”周筠听见这话,立刻嗅到了不对,偏头看向小厮。
小厮露出一个谄媚的笑:“自然是该怎么侍奉,就怎么侍奉。”
周筠微皱眉,看嫣红的打扮,明显就是在这帮工打杂的,并非红倌人,且她的年岁小,看着也就十一二岁的样子,这小厮,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
“那小丫头看着可不满十四。”周筠垂眸,压住眼里的震惊,低声开口。
小厮见周筠松口,凑近了些低声道:“只要公子喜欢,莫说不满十四,就是不满十岁的都有。”
周筠听见这话,呼吸一滞,怒从心起。
“啪!”清脆响亮的耳光在屋里响起,下头的红倌人们都吓了一跳,慌忙跪下。
周筠用的力气不小,那小厮又没有防备,被扇得摔倒在地。下意识地捂脸叫着。他不明白,明明说得好好的,周筠为什么突然变了脸色。
有红倌人跑出去了一个,兰生正要去拦,被周筠阻止了。没一会儿,一位穿着青莲色祥云纹的妇人带着几个壮汉进来了。
见屋里的情形,那妇人一点不慌,脸上挂起一抹笑上前解释道:“楼里的人不懂规矩,惹了公子动怒,还望公子息怒。敢问公子因何动怒?红姨我也好为您排忧解郁。”
她先同周筠解释,解释了之后再走到那小厮旁边,踹了他一脚,厉声道:“还不快滚出去!”
“是。”
“等等。”周筠叫住了小厮,目光却是在那妇人的身上。
“到底是不懂规矩,还是本来就有这样的规矩,还是要说清楚才好。”周筠盯着红姨一字一句道。
“红姨,分明是他有心问,我这才提了一嘴!”小厮也有些恼怒地辩解道。
“闭嘴!”那个叫红姨的立刻变了脸色,厉声呵道。
小厮瞬间闭了嘴,正要转身下去的时候,兰生上前,挡住了退路。
红姨见兰生的动作,褪去了脸上讨好的笑,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公子这不是来寻欢作乐的吧?”
“自然是,只不过,我记得,大燕律可是有记,女子未满十四任何地方都不可卖身,怎么在醉江月就不一样了?”
“诶,这其中,定是有什么误会,我们醉江月可是向来出了名的守规矩,更别提犯律法的事了。”红姨立刻反驳道。
“可是我方才,明明听那小厮说,我就是想要不满十岁的都有!”周筠目光一凛,盯着红姨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