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游船没什么人,秋高气爽,泛舟湖上,还挺惬意的。
只是,会不会有点惬意过头了。
谢怀澈看着甲板上的主仆三人,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筠双手枕在脑后,躺在甲板上,太阳太刺眼了,还拿了一块帕子遮光,兰生倒没那么放肆,抱剑坐在周筠的旁边,周荔在边上撒欢。
周筠躺着,身上被太阳照得暖乎乎的,江上微风轻拂。好久没这么轻松了,没一会儿眼皮就合上了。
谢怀澈坐在游船里头看着他们,被气氛所染,站起身到周筠身边也准备躺下,谁知这时候船身不稳,左右摇晃了一下。谢怀澈始料不及,跌进周筠的怀里。
周筠蒙着眼睛,听见动静下意识地抬手。帕子随着动作掉落。两个人靠得极近,周筠的长睫微颤,谢怀澈仿佛都能感受到扑动的微风。鼻尖满是周筠身上的馨香。
有一瞬间,谢怀澈觉得喉头有些紧。
“公子!”
玄戈和兰生的声音同时响起,仅一瞬,周筠便站起身将谢怀澈扶起。
“公子小心。”周筠还煞有介事地补了这么一句。
谢怀澈有些尴尬地掩唇清了清嗓子。
天色暗得快,周筠得赶紧带着周荔回去,而谢怀澈,也得赶在宫门下钥之前回宫。
谢怀澈倒也不急,谢怀澈不急,周筠更不急了。一行人慢悠悠地往太师府去。
到府门前,周筠抱着周荔下马车,一抬眼,就瞧见在檐下等着的柳慈。
一身齐紫色莲纹束腰常服,安安静静地站在檐下。
“柳慈?”周筠讶异地轻喃了一句。
柳慈抬眼,眼带笑意地看着她。谢怀澈听见动静,抬手挑起车窗的帘子,看向远处的柳慈。
“见过三殿下。”柳慈自然也瞧见了谢怀澈,眼里闪过一丝惊讶,接着微微躬身朝着谢怀澈行礼。
“柳大人倒是清闲。”谢怀澈看着柳慈,随口道。
“殿下说笑了。”柳慈淡淡然地应道。
周筠将周荔交给嬷嬷,接着送走了谢怀澈,才领着柳慈进门。
“你今日怎么得空过来?”周筠随口道。
“有些事,还是亲口跟你说比较好。”柳慈一脸正色。
回到屋里,月容去沏了茶来,柳慈看着袅袅的水汽,忍不住还是开口问道:“三殿下今日过来是?”
“说是感谢我上回救了他,给我拿了一瓶去疤的药膏。”
“那你们怎么……”柳慈问到这,顿住了。
他想问,但又怕周筠觉得厌烦。毕竟,上回在祝融山……正想着,下一秒,周筠的脸近在眼前。
她的眉眼带着笑意:“又吃味了?”
看见周筠这模样,柳慈无奈又宠溺地笑了笑。
“我本要带荔儿出去玩,碰上他给我送药膏,然后他说坐他的马车去,那他都这么说了,我也不好推拒,所以我们就一起去游船了。”
“他还问了我去右神策军的事,感觉他今日有些怪怪的。”周筠解释着,然后看向柳慈,“对了,你说有事跟我说,是何事啊?”
柳慈知晓,周筠同谢怀澈是不可能的。可,他又隐隐觉得,谢怀澈对周筠和对旁人是不一样的。难道真的只是因为周筠救了他的性命而已,他多虑了。
只迟疑片刻,他回过神应声道:“妫州绑架的事,有一些眉目了。”
周筠听见这话,神色一凛:“是谁?”
妫州的事,线索都断了,太干净了,原以为没后续了,没曾想,竟有一些眉目了。
“卫艋。”柳慈话音未落,周筠的眉,便已经蹙起了。
他们跟卫艋压根就没有交集,而卫艋,这样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柳慈摇摇头:“他应当也只是为人办事,至于是谁,也已经死无对证,恐怕再难查出来了。”
“祝融山一案,进展如何?”
“已将负责祝融山的金吾卫都关起来一一问了话,查了他们家中的银钱进账,但凡有可疑的,都押进地牢了。”
“此事同一时间做有些难吧?可若是不是同一时间,放了风声出去,便难查了。”周筠从办案的角度分析道。
“兹事体大,刑部联合大理寺一起,陛下又拨了一些人,是够的。”
“只不过……”
“只不过?”
“那些可疑的人中,有人供出了吏部的王永延。”
“啊?”周筠疑惑,“朝中皆知王永延是襄王的人,我父亲他……这么直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