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流朱时,正跪在床边,看着浣碧用鸡蛋给甄嬛揉脸。
甄嬛嘴角血也不擦,吩咐道:“去抓些蝴蝶来。”
流朱没吭声,自有其他人应甄嬛。甄嬛一个接一个提要求,不管多么难办,她就要下面的人办到。
槿汐等人哪怕面露为难,却依然一一应下,主子知道复宠争宠了,她们做奴才的只有高兴的份。
自打进宫,碎玉轩里的人已经跟着主子第二次守冷灶了。
浣碧扭头去联系果郡王了,其他都好说,蝴蝶却是不好找的,宫里的都冻死了,只能让果郡王想法子从宫外弄些来了。
于是甄嬛的复宠大计出师未捷身先死了,浣碧与果郡王私下会面,被巡逻的侍卫发现了,直接告到皇帝跟前。
皇帝还以为果郡王勾搭年轻小姑娘,虽然浣碧是甄嬛的贴身侍女,这关系让他有些介意,但他也没往其他方面想,还琢磨着要成全一对有情人呢。
果郡王一脸正色地拒绝,生怕说慢了,浣碧就要被塞给自己了。浣碧的少女心碎落一地,心上人的排斥表现得太明显了。
浣碧不得已,把甄嬛的吩咐说了,只说为了哄皇上高兴,所以弄些蝴蝶来打扮自己。
至于为什么找果郡王,是因为之前甄嬛过生日,皇帝让果郡王催开满池荷花,浣碧觉得果郡王很有本事,能弄这反季节的花样。
那果郡王为何应邀而来呢?皇帝狐疑地看着果郡王,果郡王只能说是因为菀嫔得宠,他身为皇帝亲弟弟,也免不了通过她来讨好皇帝。
皇帝没说信没信,打发果郡王出宫,无诏不得进宫。
至于浣碧,私相授受的罪名跑不了,皇帝到底对甄嬛还有一丝愧疚,只罚了浣碧,没牵连甄嬛。
浣碧便去浣衣局洗衣服了,甄嬛带着沈眉庄特地去看过她,敲打了一番管事,说早晚会将浣碧接回来,不许管事给浣碧派太多活。
那边皇帝等着甄嬛服软,甄嬛却又没了动静,皇帝有些急不可待,正欲让苏培盛去打听消息,一扭头发现苏培盛已经不见有一阵子了。
似乎午睡起来就一直没见着,皇帝并不记得自己有吩咐苏培盛去做什么,便皱眉去问小夏子。
小夏子也摸不着头脑,得了皇帝的吩咐去找,却发现槿汐一边拢衣服一边从苏培盛休息的房间里走出来,看见小夏子便一脸尴尬。
槿汐心里叫苦,苏培盛不知怎的突然吐了起来,她既然有些帮甄嬛拉拢苏培盛,自然不能就这么走了,便帮苏培盛换了衣服,结果不小心自己也被吐了一身。
这下槿汐想走也走不了,但也不能让人给自己送衣服来,生怕被人误会了,便只能打水勉强擦着衣服,折腾到现在才出来,便让小夏子瞧个正着。
皇帝听了只觉得头大,先是陪嫁和果郡王私下见面,如今管事姑姑和他的大总管私下见面。
反正甄嬛自己就是不肯老老实实来见自己。
皇帝便把槿汐调走了,苏培盛这个大总管继续当着,只是皇帝提了几个新人上来。
甄嬛只能安生起来,让温实初给自己送些养颜粉,又从内务府送来的绸缎中挑了一匹做了新衣裳,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去参加除夕宫宴了。
席上,皇上一直瞟着甄嬛,甄嬛抻着皇帝,只盯着歌舞,和旁边沈眉庄说话,就是不看皇帝。
安陵容笑盈盈起来给皇帝敬酒,说着吉祥话,皇帝看着她那张热情的脸,忽地笑了:“安贵人一向侍奉朕勤勉,朕要赏你!”
当即,就赐下封号悦,又赏下绫罗绸缎十匹,珠花金钗十对。
甄嬛可以抻着皇帝,皇帝为何不可以抻着甄嬛呢!
若今日不是除夕,皇上还想直接翻安陵容的牌子。
第二日,皇帝去见了年世兰,复了她的位份和封号,敬事房里重新挂上了华妃的绿头牌。
皇帝并未留宿,回了养心殿,翻了安陵容的牌子。
年世兰这回倒没有吃安陵容的醋,皇帝愿意主动来见她,她已经很知足了,哪还敢抱怨皇帝不留宿呢。
皇帝今日去富察贵人处,明日去欣常在处,直到甄嬛主动送了荷包来,才翻了甄嬛的绿头牌。
甄嬛还想坐在碎玉轩里等着皇帝上门来侍寝呢,可她又不是华妃,皇帝是不可能来给她当赘婿的。
谁先低头先就输了,甄嬛复宠的计划提前泄露,气势就输了一截,根本就没有拿捏皇帝的资本了。
流朱扶着甄嬛进了养心殿,甄嬛被司寝嬷嬷们围着换衣服,一个嬷嬷突然叫了一声,立刻将衣服又给甄嬛披上了。
甄嬛脸色微变,她的月事竟然提前了七八日,正赶着今日来了。
甄嬛便原封不动地被送回去了,和安陵容来侍寝的轿子擦肩而过。
第二日请安时,虽然甄嬛请了病假,但并不妨碍嫔妃们拿这事嘲讽甄嬛,安陵容听着,脸色也很不好看。
皇后等众人都说的差不多了,才意思意思开口制止了番,留下安陵容叮嘱她要用心争宠。
沈眉庄去碎玉轩看过甄嬛,此时她并不知道甄嬛和安陵容的关系已经恶化了,毕竟从她的角度看,安陵容并没做过什么不好的事情。
安陵容得宠时也不忘接济甄嬛,送这送那,沈眉庄是想不到甄嬛会因为安陵容得宠而记恨她的。
沈眉庄便道:“昨夜的事不怪陵容,旁人说难听的话,你不要往心里去。”
甄嬛就叹道:“我不怪她,只是我还以为,她会来亲自和我解释。”
“咱们三个一起走到如今不容易,若是仅仅为了皇上的宠爱,就和她生分了,那就太不值了。”沈眉庄继续劝道。
沈眉庄的想法很简单,独木难支,她是不想再争宠了,嬛儿妹妹需要帮手,安陵容就是最合适的。
甄嬛苦笑:“眉姐姐,你觉得我是因为她得宠,才和她生分的?我养病这段时间,陵容几乎没来看过我几次。”
沈眉庄愣了下,一旁流朱忍不住道:“这事也不怪悦小主,悦小主自得宠后,每次来,浣碧都给她脸色瞧,当着你们二人的面都这样,更不要说私底下了。”
甄嬛脸色便有些尴尬了,道德制高点站不住了,只能一脸生气地看着流朱:“你怎么不和我说?”
流朱直呼冤枉:“小主您是知道的啊!您不还骂过浣碧吗?”
如今在这装什么懵懂不知啊,连沈眉庄都看出来浣碧给安陵容脸色瞧了,你看不出来?如今浣碧不在了,没人替你蛐蛐了,你终于愿意自己开口嘴安陵容了。
沈眉庄道:“的确,陵容本就心思敏感,浣碧那丫头,唉,陵容到底是主子,怎么能由着奴才作践呢。”
沈眉庄是听了流朱说甄嬛为此训过浣碧,才敢把心里话说出来。甄嬛脸色更差了,眉姐姐怎么不向着自己,光向着陵容。
等沈眉庄走了,甄嬛开始找流朱算账。
“这些话,你该私下和我说的,不该当着眉姐姐的面说!”
“惠小主又不是外人。”流朱委屈。
“这不是外不外人的问题。”甄嬛烦躁道,这是她能不能站在道德制高点,有没有道理的问题。
甄嬛揉着额头,没有继续训斥流朱,只是感叹两个陪嫁,一个浮躁一个单纯,槿汐虽好,到底不是从小一起长到大的,不能全心信任。
有沈眉庄从中说情,安陵容和甄嬛便又继续走动起来。甄嬛终于成功侍寝,皇帝失而复得后,感觉也就这么回事。
这段时日皇帝都在养心殿招幸嫔妃,华妃复宠后亦是乖乖来养心殿侍寝。这让皇帝觉得,后宫这些女人都在自己的掌控之内。
如今后宫是华妃、菀嫔、悦贵人齐头并进,敬妃、欣常在、曹贵人等能分点残羹。
甄嬛复宠后向皇上求情,想把浣碧讨回来,皇帝没有同意,把浣碧送回了甄家。
他不可能留着一个敢私下约见外男的女人在自己的后宫中的。
跟着宠妃,流朱的日子好过起来,她便没有继续折腾甄嬛,只立着心直口快的人设,时不时在人前拆甄嬛的台。
沈眉庄越发认定了甄嬛是因为太过在意皇帝,所以吃安陵容的醋,为了巩固她们三人小团体的关系,她便不断向安陵容示好,送这送那。
安陵容顺坡下驴,一边在皇帝跟前继续表现和甄嬛的姐妹情,一边暗戳戳地在皇帝跟前说着甄嬛对自己的醋意。
皇帝笑笑,女人为自己争风吃醋,他很是受用。
很快,不光沈眉庄和皇帝这么想,后宫众人都开始这么想了,这归功于流朱和小夏子这两个大嘴巴的传播。
当然,他们自己是不会承认的,流朱说都是听小夏子说的,小夏子则说,都是听流朱说的。
甄嬛又羞又气,她是不肯承认自己吃醋的,只有别人吃她的醋,她怎么会吃别人的醋!那不说明她不如人吗!
富察贵人和沈眉庄是因为家世,华妃是因为有个好哥哥,欣常在是有女人,余莺儿是沾了自己的光,安陵容一味讨好皇帝、钻了自己出事的空子。
总之,皇帝只宠她们睡她们,却不爱她们,只有自己是不同的!
富察贵人也不怕甄嬛了,甄嬛邀她去亭子里赏雪,她拿齐妃当借口回绝,颠颠的跑去了长春宫。
甄嬛提议让曹贵人给朝瑰公主置办嫁妆,曹贵人直接以自己身份低微回绝了甄嬛,只说皇后母仪天下,才配操办公主出嫁事宜。
华妃闻言,瞥了曹贵人一眼,没有说什么。她如今对甄嬛的恨暂时压过对皇后的恨,所以她更愿意看甄嬛吃瘪。
甄嬛白白跳出来当了一回小丑,零个人在意她的想法。便是沈眉庄,都觉得甄嬛此举有些不妥了。
甄嬛说自己想要借此挑拨华妃和曹贵人的关系,安陵容皱眉:“私下和曹贵人说几句就好了,何必在讨论公主和亲这种大事时说呢,这本也不是咱们几个小嫔妃能插嘴的事。”
说罢又感叹:“朝瑰公主已经够可怜了,还要被拿来当筏子算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