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会儿余清鸢也才几岁,两家的母亲坐在一起摆弄着花草。她不肯好好坐在亭子里,趴的歪七八扭。
后来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弄的,手上被划出了个口子。
血滴下来的一瞬间,她很轻的啊了声。
萧扶砚的书卷瞧了一半便被他丢开,他过去看余清鸢的手指,又唤下人去拿伤药来。
他问余清鸢痛不痛。
不问还好,一问倒像是提醒了她。
余清鸢眨了眨眼,豆大的泪滴就落了下来,一滴接着一滴,像是要将萧扶砚淹死在这儿。
其实那伤口小的很,哪怕不管,隔个一两日也便愈合了。
但萧扶砚还是给她好好上了药,又包了扎。
还拿了几个蜜饯堵住她的嘴。
半晌,他才松开了皱着的眉头,哼笑了声:“不知道是谁惯出来的,娇气的要死。”
那么娇气的人,他忽然又想到今日在长宁寺,她那些在衣衫下藏匿着的伤口。
那么娇气的人,落下那么多伤,是不是都要哭的喘不过气了。
他回到侯府的时候,王顺平眼巴巴的望着,到底也不敢过去跟这少年将军搭一句话,问一嘴何时才放他走。
初五跟在他身侧:“咱今天不去军营了?”
萧扶砚应了声:“让六叔拿了库房的钥匙来,开库房。”
初五默了下,老老实实的去喊人了。
萧扶砚瞥了眼,视线落在了王顺平的身上:“还没来得及过问,你同余家的婚事,是如何定下来的?”
王顺平在侯府里也待了一两日了,侯府的这帮侍从,十个里有八个都是正儿八经跟着萧扶砚在战场上打下来的。他这些时日也小心翼翼的问过了,那位当日带着他进侯府的初九说,是因为他要同余家定亲一事,将军才请他来的。
他知道了原因,话在喉口里滚了一圈,带着讨好的回:“是头几个月,京城里专门有媒婆寻到我家来的。我母亲同余家的夫人也算是有些交情,一来二去的几封书信下来,便定了。”
王顺平哭丧着脸:“我要是知道那余家姑娘是将军您的心上人,那我万万不会答应的。”
萧扶砚应了声,只道再过两日,便送他们回汝州去。
王顺平这下放了心,点头哈腰的道谢。
余清鸢这边从长宁寺回来之后,只待在了栖春院里。大多数的时候,她都在绣一些东西,平安符、香囊、帕子。余下的那些时间里,她便摆弄着院子里的花草。
日子过了两日,宋如华开始忧心起来。
“按理来说,王家前几日便该到的,怎到了现在连个信儿也没有。”
容妈妈给她斟了杯茶,宽慰道:“许是路上天儿不好,绊住了脚。夫人也不必这般着急,反正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宋如华拍着胸脯:“是了,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她接了茶:“但我这心里总归是不踏实。余清鸢这两日太安分了,她是不是又在想些什么歪点子?这丫头越是安分,我越是不踏实。”
她这话音刚落下,婢女便急匆匆的进来了。
“夫人、夫人。”
宋如华把茶杯递出去:“急哄哄的做什么?”
那婢女低着头,支支吾吾的:“镇北侯府的那位又来了……阵仗不小呢,连宫里的人都来了。”
“什么?”
宋如华吸了口气,险些喘不上来。
她抓住椅子的扶手:“宫里的人也来了?”
婢女应了声:“就在前厅候着呢。”
她又开始拍胸脯:“这个煞星,又是什么事儿。容妈妈,快,快去把夫君唤回来。”
本提到镇北侯府,宋如华就不敢耽搁了,今日一来,又扯上了宫里的人。这连个信儿都没有,谁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的。
她支着身子站起来了,一刻也不敢停,踏着步子就往前厅走,边走边吩咐道:“去,把几个院子里的姑娘和公子都唤来前厅。叫他们操心着,别失了礼。”
宋如华的手合十,放在胸前拜了拜:“佛祖保佑,可别是什么不好的信儿。”
她赶到前厅的时候,把心里的那股子慌乱压了压,冲着萧扶砚笑了下,目光又看向他身旁的女子:“萧小将军,这位是?”
那女子瞧了她一眼,冲着宋如华行礼:“余夫人,奴婢是跟在皇后身边做事儿的,您唤我崔宫令便可。”
宋如华只觉得眼冒金星,身子都险些踉跄了下。
天尊,这可是跟在皇后身边的正一品女官。
这煞星自个儿来都够余家上下提心吊胆的了,怎么还带了这么大一个人物来。
煞星,真真是煞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