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清鸢,我这个做继母的待你还算不错吧?”
“我给你吃给你喝,还分了个院子给你住。做继母做到我这份上,你也该知足了。”
她扔了戒尺,在余清鸢身后踱步,片刻之后又停下来:“我给你寻得那夫家也是个不错的人家,对你父亲的仕途也有利。你无论如何,都得嫁过去。”
余清鸢回过头对上她的视线:“你想拿我铺路。”
她声音不大,落在地上,砸在宋如华的心间:“你想拿我给你夫婿儿子铺路,母亲,我偏不遂你的意。”
“举头三尺有青天,总有一日,我阿娘要来索你的命。到了那日,母亲也定要向我今日一般,挺直了腰杆受着。”
宋如华尖叫了声,把那根戒尺又拾了起来,恨劲儿的往余清鸢的身上抽。
容妈妈上来拦着:“夫人,夫人。她是要马上嫁人的,身上这么多伤,回头嫁去了汝州,怕是不好交代。”
她握住宋如华的手:“夫人。”
戒尺被容妈妈抽走,宋如华喘息着:“把她给我关在这里,跪个一天!不许拿吃食也不许拿水!我看看她的骨头能硬到什么时候!”
容妈妈应了声,扶着她出去了。
谷雨方才被人摁着,这会儿人都跟着走了,她也被丢开了。
丢开的一瞬间她就往余清鸢身边去。
“姑娘…姑娘。”
见人走了,余清鸢才松了气,泄了劲儿下来。她用手撑住地,一下又一下的吸着气:“我没事,不打紧。”
谷雨去瞧她的背:“这都打出血了,还不打紧呢。姑娘您的嘴马上都跟您的骨头一样硬了。”
余清鸢笑了下,没说什么。
谷雨扒在祠堂的门上瞧了瞧,有些泄气:“这怎么守的这般严,奴婢想偷溜回去拿药都不成。夫人也真是的,蛇蝎心肠!”
“算了,你还不知道她,”余清鸢擦了擦额角痛出来的汗滴:“左右不是第一次,挨挨也就过去了。”
约莫半个时辰,门外传来了动静。
带着少女的娇俏。
“母亲让我来瞧瞧阿姐,你们把门打开。”
下人不敢多说什么,门被拉开,余清凤带着侍女走了进来。她环视了圈,对着门口的人吩咐道:“把门关上,谁都不许进来。”
“是。”
见门被关严实了,余清凤才转过头去拿婢女手里的东西,然后提着裙?三步做一步的跑到余清鸢身旁。
她将手里的东西递给谷雨:“快给阿姐涂上。”
“母亲也真是的,又下这样的狠手。”
余清鸢看着她,难得的带了些柔情:“被你母亲知道了,又要罚你了。”
谷雨解开了她的衣衫,动作轻柔的给她涂药。但到底还是痛的,余清鸢低下头,咬着牙皱眉。余清凤就伸手去扶她:“罚就罚,我才不怕呢。”
“反正我是要来给你送药的,母亲她也不会罚什么的。最多也就是罚我抄抄女德女戒,你就别操心这个了。”
她叹了口气:“阿姐,你真要嫁去汝州吗?”
余清鸢摇了摇头:“死也不去。”
“那现下…你想到法子了吗?”余清凤顿了下,带着丝无奈:“父亲那儿是行不通了,我昨夜提了一嘴,他便说汝州那家人千般好万般好。兄长如今说不上话,找他也白瞎。”
余清鸢回过头去看去看谷雨,想起来今晨在寺庙的那番话。
她道:“燕家,我出不去,你得帮我去给燕家的燕寒枝送封信。”
“和你有娃娃亲的那个燕家?”
余清鸢笑了下:“不然这京城里还有哪个燕家?”
谷雨也在后面点头:“是了,二姑娘。燕家那位和姑娘也算是有交情,幼年见过面的。想来……应当会帮忙的。”
余清凤点点头:“好,我去试试。”
她抬头去看自己的婢女:“冬至,你去取笔墨来。”
“阿姐,你有把握吗?”
余清鸢坦荡道:“没有。”
“燕家如今在朝堂上站得稳,儿孙辈又是争气的。祖父不在了,当年口头上的娃娃亲也同虚设了。只当赌一把。”
余清凤握住她的手:“好。”
“那咱们就赌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