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许也在对面吃起了饭菜，他忽然把嚼进去的菜吐了出来，呸呸几声说：“谁在土豆里混姜丝了？”仔细一看，他点的那盘炒土豆丝里，有些看起来不大一样。

“土豆里混姜丝，厨师真有想法。”许优回答。

“哼。”老许轻哼一声，这姜丝好辛辣，混在一起，把土豆都弄得不能吃了。”

许优建议：“好在不多，把它挑出来，还是能下饭的。”

老许看着许优，问：“有什么好方法，能挑出这些姜丝？”

许优看着眼前那盘姜丝思索一会，缓缓开口：“如果还没装盘，可以轻轻颠锅，姜丝轻且硬，会浮在表面或边缘，又或者还没炒的时候，把两者一起泡冷水，姜丝浮在水面，土豆丝沉底，捞出来就好了。”

“可现在已经炒熟装盘了。”

许优要过老许手中的筷子，她找到颜色较深的其中一根说：“那就只能边拨边看了。”

老许接回了筷子，吃着碗里的饭，他吃了一会儿又停下筷子。

“老许，姜丝不好吃。”

老许在这一刻明白了，他对许优说：“直说吧。许优。”

“打印机。”许优说，她想到自己搜集到的那几家公司名称，她对老许说：“尤其注意上乘这家公司。”她快速吃完了盘里的饭菜，对老许说先走一步。老许点了点头，闷声吃饭。

他记住了“上乘”这个名字。这段时间，就只能“边拨边看”了。等到合适的时机，再联系她吧。

“老赵、老汪。喝点什么？”下午茶时间，老李问起了两个组员，老汪忍不住问：“你要请客啊老李？”

老李说是啊，把手机给了老汪，他们正点下午茶，一轮过后，手机又回到他手上，他看向后面两个人，问：“小黄，小吴，你们要不要喝奶茶？”

老李以往很少一起叫下午茶，更别说主动请客这种事。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这是在做什么，这会赖嘉俊还不在，他趁着这个时候问小黄小吴，别人不这么想都难。

正问着，赖嘉俊从外边走了进来。他拿纸巾擦擦手，坐了下来。

“不了李哥，我早上才喝了咖啡。”小吴不卑不亢地说，他的声音清晰，赖嘉俊是肯定听到了。一边的小黄听到小吴这么回答，也说自己不喝了。

“给我省钱呢。”老李见状也不再多问，点了三杯，回到座位上。

许优继续刷着题目。办公室很安静，正合适备考。

这安静的办公室来了一位不速之客——江怡然。

他背着日常背包，好像往常来上班一样，赖嘉俊看见他的到来，眼睛亮了一瞬。但很快又暗淡。

“江怡然……？”小黄发出声音，他是办公室里唯一一个打招呼的，江怡然嗯了一声。

“听说你……”江怡然在自己的办公桌上收拾着东西，其实他也没有多少东西，水杯、本子，还有一些小摆件，他的背包甚至都没怎么鼓起来。

“嗯。我被开除了。”大家听不出来江怡然的语气里有多么愤怒或者不甘，好像他平静地接受了一样，还带着些悠悠然。

“小黄，这项你解决一下。”赖嘉俊走到小黄桌边，他和赖嘉俊背对背，谁也看不见谁。小黄莫名地接手了一个项目。听着赖嘉俊和自己交代。

“大家有缘再见。”江怡然收拾好了，他对办公室挥挥手，和刚来时的模样相差无几，带着些自然潇洒。

大家客气地回应了有缘再见，除了老李许优赖嘉俊三个人。

他把最后一寸目光留给了赖嘉俊，目光里赖嘉俊仍旧背对着自己。话一说出口，就没有在这里留着的必要了。他大步向外走，这个待了一年的地方，竟也在心里留下不浅的痕迹。

等他走后，赖嘉俊才终于和小黄交代完。他转过身，那个人的桌子空空如也。

他从桌上抽了纸巾，准备去一趟洗手间。

走在走廊上，他看见水帘之下有一个人的身影。他加快了脚步，那个人也朝着外面大门走，他想这样远的距离，怎么也追不上的，就这样目送着他离开吧。

楼下的人忽然站着不动了，他转过身，与赖嘉俊遥遥相望。

赖嘉俊微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