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宿是不可能的,星官他想得美!
阎王无奈地看着怀里的人,对方摆明赖在自己怀里不肯起,偏偏手还不太老实,总是妄图摸他的脸。
“殿下,在下好想看看你的样子。”那双充满渴望的湿润眼睛里带着一丝落寞,他真的很想在离开之前,看一眼心上鬼的样子。
阎王拍开了他的手,告诉他“不要痴心妄想”。
可他不仅痴心妄想,他……还要付诸行动。
趁着阎王不备,星官仰头在他脖子上亲了一口,触感冰冰凉凉的,正好解他心头火热。
都说酒是洪水猛兽,果不其然,渺小的凡人沾上这东西,就敢大着胆子轻薄他!
阎王捏起他的下巴,看着星官的眼睛含情脉脉地望着自己,有些不知所措。
怎么办,要不要报复回去?
星官食髓知味,仰着头还要亲,阎王半抬起面具,猝不及防地在他嘴上啄了一口。
星官身体一僵,手指随即点在自己嘴唇上,努力回忆刚才那个短到仿佛没有感觉的“吻”。
他酒量本来就浅,今天醉得尤其厉害,居然开始产生幻觉了。
“可惜了,都是假的。”他低声嘟囔两句,却被阎王一字不落地听见。
阎王质问:“什么假的?我刚才对你的报复吗?”
星官已经在酒意里迷失,脚无意间踢翻了最后一坛酒,清冽的酒香瞬间弥漫开,他在香味里彻底醉晕过去。
阎王:……
他费了好大力气才把人扛回去,他把人扔在床上,阎王终于得空休息一下。没想到星官看着细瘦一条,身上倒是还挺结实。
一向娇贵的阎王没有伺候过人,拎着被子在星官身上随意一搭,就算把人送到位了。
他正要走,手却被一把拉住。
醉意正浓的星官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身体比意识先一步清醒,他缓缓睁开眼,眨了几下确认对面是阎王。
“殿下别走。”他的眼睛晶莹透亮,映着阎王的清晰的轮廓,“我不想一个人睡。”
借着酒意,他脸上没有了往日温煦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掩饰不住的落寞。
“怎么,你都这么大了还怕黑?”阎王嘲讽他两句。
星官嗯了一声,模样看起来十分乖顺,他说:“怕黑,还怕一个人。”
无数个长夜漫漫,孑然一身等待天明,又孤孤单单迎来又一个黑夜,所有的喜与怒,悲与欢,无论是平静无波还是惊涛骇浪,都无处诉说、无人倾听。
那一刻,屋顶上独自吹箫的星官忽然和许多年前的阎王自己重叠。
他感受到腕上的手缓慢移动到自己指尖,十指相扣,命运交叠。
阎王靠在他床边,对他说:“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本王,也会害怕……”
目之所及,星官安静地闭上眼,呼吸均匀地睡着了。
阎王气鼓鼓地把手抽出来:“本王难得和你分享点秘密,你居然睡着了?”
他屈指弹了星官一个脑瓜,但对方睡得太死毫无反应。
阎王怒而离开,不忘回头怒骂:“不解风情的家伙!”
第二天早晨,星官在一阵天旋地转中醒来,发现记忆停留在昨晚他抿了一口李子酒那里。
之后的事他什么也不记得了。
检查自己身上的衣服没乱,确定自己昨晚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勉强松了一口气,心里却总是惴惴的。
他去厨房煮了一碗醒酒汤,喝过之后僵硬的身体恢复了大半,然后去找后山那棵琉璃树。
树下,一坛酒已碎,一坛酒倒空,只余一丝清冽的酒香,让他闻了有些头晕目眩。
他赶紧离开是非之地。
为了平复心情,他来到书房,铺展开纸笔写那些阎王总是念叨说看不懂的文字。
字字句句落在纸上,即便之后再没有人能够看得懂,也依旧让他感觉心安。
忽然一阵风过,银白色的衣袍一角在他面前闪过,掠过他的指尖。
他看着洁白衣角被墨染黑,心跳忽地漏了一拍。
阎王轻盈地坐在他身侧,神色平静。
星官像,看样子自己昨晚应该没有做什么出格之事。
真正做了出格之事的阎王见星官没什么反应,想必他都不记得了。
“昨晚……”
“昨晚……”
一人一鬼默契地开口,又有些尴尬地停住。
星官打破了那阵沉默:“昨晚是殿下送我回去的?”
阎王点头,他昨晚用夺命索把人捆了,连拉带拽,好歹活着送回去了。
星官醒来就感觉浑身酸痛,想必阎王昨晚一定很辛苦。
阎王的目光越过他,落在桌案的纸上:“星官大人这是在写什么?”住在星移山这段日子,阎王几乎每天都能见到星官在纸上写那些他完全看不懂的东西,他很早就怀疑上面全是关于他的坏话。
星官:“只是写一些日常琐事而已。”从前他会写日月星辰、山川湖泊,写那些他不曾见过却清楚记得的世间种种。可自从阎王出现后,纸上的冰冷文字,就变成了和他有关的一切。
一张一页,都是他心底最深的秘密。
阎王翻开厚厚的一摞纸,发现有两个符号几乎每一页里都会出现。
他指指那两个图案:“这两个是什么字?”
星官在那两个字上分别一指:“殿,下。”
果然,星官就是在那些纸上写他坏话!
他一定要知道星官写的是什么!
“本王觉得魔神的文字还挺有趣,想学一学,你意下如何?”
星官:“殿下当真想学?”
“当然!”他可想知道星官都是怎么抹黑他的了!
“那好。”星官备好新的纸笔,笔尖蘸了墨放在他面前,“殿下想先学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