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向颉这边，五个人集合后全部坐到车里，唯二开车熟练的莫砾和艾星元分别坐在驾驶和副驾驶，三个大男人挤挤碍碍地并排坐在后面。

“等我们回去之后，考个驾照吧。”谷向颉痛定思痛。

“确实应该考一下。”杜飞扬捂脸。

“其实我也会开车。”骆倏说，“但是我没有驾照。”

“那你怎么练会的？”杜飞扬问。

“小时候玩我老爸的车啦，什么992的Turbo S，还有Valkyrie什么的，小时候不懂事，被我爸骂了个狗血喷头。”骆倏摊摊手。

没有人回应他的话，因为大家大多都没听懂，唯一了解一点点的谷向颉不知道怎么回应。

单他随口说的两种车加起来将近4800万，对普通人来说已经是天文数字了。

骆倏没找到车友，遗憾住口。

“骆倏，你玩跑车吗？”莫砾忽然问。

“诶对对对。”骆倏高兴起来了，“前辈感兴趣吗？”

“不，我就是忽然想到，你不要在白茶女士面前提起这些。”

“为什么呀？”

“因为——”莫砾不经意地握着方向盘，“她仇富，尤其是富有的男人。”

冷气从莫砾身上幽幽传出，少女回头嫣然一笑，骆倏缩了缩脖子，不再作声。

莫砾猛转方向盘，一踩油门，又有两只类人形怪物倒在车轮下。褐色的污血和人体组织一起黏黏糊糊地攀附到车上，看得骆倏干呕两声。

“我对这边不太熟悉，你们有谁知道这附近哪里有大型超市吗？”莫砾回头问。

杜飞扬从车里抽出一张地图和一张广告，毕竟从设定上来讲这是杜飞扬的车，他应该更熟悉一些。他的手指在地图上游移两下，最后停在一个地方：“我们应该在这里。”

“你认真的吗？”骆倏擦擦嘴角说，“这地图对我们的行程有什么帮助吗？”

艾星元探头看了一眼：“哇，甚至是世界地图。”

“我们现在在S市，大概在中国的这个位置。”杜飞扬兴趣盎然。

“说点儿我们不知道的。”艾星元说。

“撇了吧，那玩意儿当厕纸都嫌硌得慌。”骆倏甩甩手。

打诨插科中，一直沉默的谷向颉看看车窗外，偶尔还能看到几只丧尸在街上漫无目的地游荡，这表示人类社会已经几乎失去了安全的公众空间。

“我们得尽快找到补给。”谷向颉说，“车里的油撑不了多久了。”

“不是吧？恐怖游戏里这些东西不都是核能的吗——”骆倏如丧考妣。

麻花辫少女在副驾驶上摆弄着车载收音机，无意义的电流噪音让大家都有点烦躁。骆倏一直在抱怨，直到前辈给他一个警告的眼神才闭上嘴。

谷向颉在思考。

S市是个现代城市，即使被丧尸侵袭，它的基本结构不会改变。大型超市不会建在随机位置。它们遵循商业规律，在交通便利，人口密集区边缘处，要有足够停车场。

“扬扬，你把刚才的广告给我看看。”谷向颉说。

杜飞扬不懂原因，但是乖巧上交了一张皱巴巴的宣传单，上面的字迹已经褪色，但仍可辨认：“一级享受，歌舞大厅。地址：S市新城区光华路……”

新城区通常是城市扩张后的次中心区，大型超市一般会在这种区域的主干道旁。新城区通常是网格状规划，主干道间距大约一公里。

“沿着这条路直行，”谷向颉指着前方，“看到第一个大路口右转，超市应该在两到三个街区范围内。”

“确定吗？”少女握着方向盘，口中质疑，却狠狠踩下一脚油门。

“赌一把吧。”谷向颉说。

车子转过路口，一个蓝色的棚顶出现在众人视野里，是超市物流区的建筑。

刚才蔫巴的骆倏一个打挺起身，吹声口哨：“牛逼啊老铁，商业头脑。”

杜飞扬捧场地点点头，就好像是在夸自己，麻花辫少女则在背后翻了个白眼。

“我爸老想让我学这个，我学不明白，你当他儿子他得乐得做梦流哈喇子。”骆倏说。

“你再超绝不经意提起你家很有钱这件事呢？”艾星元握紧球棒，回头威胁小伙子道。

骆倏一摊手：“破产啦，再辉煌也是历史啦。”

骆倏很有冷场的天赋，此言一出，车内立刻安静了。麻花辫少女张嘴几次，最后还是没有说话。

然而，当他们靠近时，发现超市外围的铁栅栏已经被撞开，停车场横七竖八停着几十辆车，有的车门大开，露出一些残破的人体组织。超市入口处聚集着至少二十只丧尸，它们漫无目的地游荡，偶尔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低吼。

“我还以为这样的超市早就被人类占领了呢。”艾星元皱眉道，“好奇怪，一般来说，超市不应该是人类首要据点吗？”

“超市人多，在丧尸刚出现的时候就已经沦陷了吧。”谷向颉说，“所以丧尸也更多，现在才是丧尸爆发的第二天，居民们还没到弹尽粮绝出来以命相搏的阶段。”

大家于是凄然寂寞一片，在一片沉寂中，莫砾开口了。

“大家安全带系好了吗？”

“？”

“坐好，我要冲了——”

“啊？”

“握草前辈我们一会儿怎么出来——”

油门踩下，小轿车势如破竹地冲进卷帘门，撞飞几只丧尸后，直直驰骋到商场的自动步道上。电梯理所应当地断电了，但是下行带依然陡峭。莫砾紧紧扣住方向盘，后轮锁死，死死盯着前面的货架，听不见身后小伙伴们的狼哭鬼嚎。

小轿车像玻璃窗上的水珠，挣脱了束缚，轻盈地滑入地心引力的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