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野顺平愣住了:“机会...”
‘是的......他们还有机会....回到家人的身边机会....’吉野顺平动摇着想:‘他们的家人....或许还在等着他们回家.......’
‘我已经没有机会了,所以才理所当然的认为‘死亡’即是解脱......’
吉野顺平收回了淀月:“对不起.....你说的没错....没错啊...悠仁....”
吉野顺平眼内也布上泪光,看向了我:“我也想拜托你,宿傩,救救他们吧!”
我不作任何回应。以为你的祈求会获得我的回应。可笑。
悠仁附和着:“救救他们吧,宿傩,拜托你....”
“我说过了,不救。”
“这样啊...”悠仁苦笑着将小改造人们提起来:“虽然家入医师说过这不是靠反转术式能够治愈的情况,但它们还活着,说不定能找到别的办法。我要将他们带回高专。”
“我也帮忙。”吉野顺平帮抬着一侧。
“........”我对他们的行动不作评价,悄然跃回天台上,将爷爷的遗照收好再悄然回归悠仁的队伍内。
悠仁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没说。
覆盖学校的‘帐’消失了,伊地知洁高带着高专的人来处理现场,七海建人还有猪野琢真也前来接应作为咒术师新生的悠仁。
日上中天的阳光照射下来,但驱散不去两个沉默之人身上的阴郁。
我看着悠仁闷闷不乐的模样,感到烦躁。
“也不是不救,”我跟在悠仁身侧改口道:“是没法救。”
“‘没法’?”悠仁看向我。
“就是...”我烦恼解释道:“我知道吉野顺平原本长什么样子所以才能让他复原,但我根本不知道这些小东西原本的模样,你说我怎么改?将它们改造成是个人样就成?妈都不认得,谁养?”
“噗呲...”吉野顺平突然笑场。
我:“........” 我皱眉看向吉野顺平,难道我说的不在理?
吉野顺平想起原来自己中途醒来时,那种超越了人籍般的噩梦感受不是错觉。
悠仁正经思考:“好像是这个道理.....”
悠仁想到了诸多问题:换了个模样还怎么回家?他们的家人会认同那是自家的孩子吗?难道他们最后都要送往孤儿院生活?
吉野顺平问道:“那就是说,知道他们原本的模样就可行了?”
悠仁顿悟:“高专一定有办法查清他们的身份!然后就能知道他们原本长什么模样了!到时候...” 悠仁终于笑了起来:“就交给你了,宿傩!”
我欲言又止。
三个,再加把劲,应该能处理完.....
我内心憔悴地答应下来。
悠仁对着校外的七海建人挥手:“七海海!”
猪野琢真摆出一副作为前辈的架子:“小的们!做的好!”
我看了他一眼。
猪野琢真赶紧拉下自己的头套套住自己的脸当作什么都没看到:“哇...是那个特级惹!” 不敢惹不敢惹。
七海建人看着两人抬着的改造人,内心对悠仁还是跨越不了杀死人类这个坎而叹气。不过念想着现在还是孩子的悠仁再成长一些,之后再面对咒术界社会的残酷也行。
七海建人对改造人抽出自己的钝刀:“交给我吧。”
“等等等等!”悠仁急速制止:“宿傩有办法救他们!顺平也是被改造后救回来了!!”
吉野顺平点点头:“多亏了宿傩...”
“.......”没想到还有这种展开的七海建人收回了钝刀:“能够救回来理所当然是更好的选择。辛苦了,虎杖宿傩。”
我不情愿地应下,确实很辛苦。
悠仁向七海建人解释了一番救人的条件,七海建人听此后,安排人将改造人们带回高专彻查其身份。
“还有,七海海!”悠仁笑着将吉野顺平推出一步:“他也想来高专读书。”
吉野顺平怯生生问道:“我...可以吗?”
七海建人看了眼吉野顺平,转而对悠仁道:“吉野顺平,你的任务目标。报告所有情况吧。”
悠仁对七海建人解释了一通来龙去脉后,七海建人说会帮他提交入学审请。
七海建人安排道:“这边的受伤人员会交给其他人处理,我们先回高专。”
“我得回家一趟....”吉野顺平低落道。
七海建人点点头:“你家那边...高专的人员也介入了,你回去处理吧。”
悠仁看着情绪突然十分低落的吉野顺平,执意陪他走一趟,还把我拉上。
我无所谓地跟着悠仁来到吉野顺平家。
这里由于发现了咒物和尸体,已经被高专人员围蔽了起来。
吉野顺平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在咒术师身份的悠仁陪同下,没有被高专人员截下来询问,一行人顺利进到屋里。
...........
........
吉野顺平在高专人员的安排下开始处理母亲的后事。
悠仁和我退到了屋外。
悠仁站在屋外,看着那本该温馨的屋内只剩下冰凉一片。
巨大落差带来的失落缠绕着悠仁的心绪:“如果....昨晚我能再监视久一点.....”
“那样顺平的妈妈是不是就不会死.....”
“明明我已经认为顺平的妈妈被盯上了.....我却还是.....” 疏忽大意、掉以轻心,什么事情都做不好。
悠仁谴责着自己。
悠仁的这种状态,令我感到厌烦。
我脸色布上冷意:“不过是该死的人死了罢,值不得在意。”
啪————
我歪着脸,瞪大了双眼,感受到脸侧火辣辣的疼。
我不可置信地看向悠仁。
他居然,为了那么一个不值一提的人,羞辱我。
“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颤栗的声音伴随着赤红的眼眶传递往我脑神经内。
但我脑内仅剩下燃烧的怒意。
“你就为了一个死人折辱我!?你到底把我当作了什么!!?”
“‘该死的人’!!?”悠仁也在吼:“她到底哪里该死??!”
“(命运中)她本就是该死!!!所以她死了!你不欠她!她不欠你!谁也不欠谁的!”我抬头展臂,向天笑骂着:“你看看这天!谁死了,它就会停转吗!就算我把天底下的人杀尽,它都一样在转!”
“别把自己当作无所不能的救世主!!不过是些虫蚁的自我感动,碾死了也没有任何影响!!” 我肆意笑喊着,对苍天叫骂,嘲笑苍生。
“你真是...”悠仁哭笑着:“...混蛋啊.....”
‘原来你的心,比磐石还硬,比冰块还冷。那些热度都是自己的错觉。’
悠仁垂下头,低声自嘲着:“我死了之后......你是不是也会觉得我该死?”就像对方口中的虫蚁,没有任何影响。
“...你刚才说什么?”我感到一盆冷水混合着冰块泼下来,将心火泼熄,寒意涌上心头:“...你死之后?”
悠仁沉默不语。
我抓住悠仁的双肩质问:“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
“...我现在不想看到你。”悠仁感到双肩被抓得生疼,
悠仁指着吉野顺平家外的街道:“滚啊!!”
“.........”
—————
我失魂落魄地游走在街道上。
......怎么办?
我从未见过悠仁那种模样.......
.......我好像.....把事情搞砸了.......
游走到某处,停放的摩托车进入我木讷的视野。
我启动自己的摩托,漫无目的地驾驶着。
我一手将头盔摘掉挂在车头,
任由狂风撞在脸上、身上,感受着风的狂躁不息,期望它能推动我停滞的思绪。
——————
“他们.....和我们.....很像....”悠仁呢喃着:“「唯一的家人」、「最重要的人」”
.......但说宿傩却说,‘她该死’......
‘所以我死了以后,宿傩是不是也会认为我‘该死’?会感到无所谓?’
‘我会就这样.......毫无价值的在你的生命中消失......?’
悠仁垂头丧气蹲在吉野顺平家门口的角落,就像被丢弃的小狗。
【我】在虎杖悠仁脸上裂开副眼,看到他的表情而开怀。
厌弃吧、厌恶吧、憎恨吧,
彼此厮杀后,活下来的将会是完整的‘我’。
今天的乐子真多,【我】感到愉悦地在虎杖悠仁脸上裂开嘴笑道:“愉快愉快!继续痛苦吧可憎的小鬼!”
悠仁一巴掌落在自己的脸上,力度之大将自己的脸都扇出一个赤红的巴掌印:“我真傻....真的...”
这一巴掌像是惩罚自己。
悠仁念叨着:“宿傩明明不会说出那样的话的。”
‘这一切的改变,都是因为【两面宿傩】对他造成了影响,现在才想起来......自己真是笨蛋!’
“【两面宿傩】,” 悠仁对体内的诅咒说道:“我一定会带你下地狱的。”悠仁重复着他的信念。
‘只要将【两面宿傩】彻底祓除,宿傩,就会变回原本的他了。’
【我】在生得领域大笑着,嘲笑着他的空想。
“悠仁...”吉野顺平从屋里走出来。
悠仁倍感歉意地笑道:“抱歉啊顺平,在你家门口吵架了。”
吉野顺平看着悠仁那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默默地在门口的阶梯上坐下来:“其实你们没必要为这个事情吵架的,我妈妈会死,不是你们的错,是我的愚蠢,我错信了诅咒........”
吉野顺平平静中说道:“相反,你们给了我为妈妈复仇的机会,我很感激。”
“嗯...”悠仁将下巴枕在自己的手臂上,
‘或许,吵架也并不算坏事。’ 悠仁想着:‘我们的距离...可以趁机拉远了...’
悠仁摸摸后脑勺对吉野顺平笑道:“但是我和宿傩已经吵开了,暂时好不了,宿傩他...”悠仁的笑容变得灿烂:“宿傩他就先拜托你多多关照了!”
‘对不起,宿傩。’ 悠仁在内心道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