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校外的租所,小院廊下的树荫遮蔽处,
我正背靠着梁柱小憩。
灵魂的伤势恢复近半,【我】推算在计划进行前能完全恢复,不会成为阻碍。
【我】希望灵魂能够重新整合以此恢复所有的力量,但我的想法正相反。
维持分离的现状,无论是对我,还是对悠仁,都是更好的形势。
若是灵魂回归一体,目前我的记忆总量,不敌【我】,之后完整的‘我’对悠仁的态度......或许会更趋于【我】.......
对他的任何事漠不关心也许只是最好的结果,然而,更有可能将他视为芸芸众生的一员,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类,杀他,只需一个兴起的念头。
这是我绝不允许发生的事情。
所以,从始至终我都没有想过把两半的灵魂整合。
之前的试验也仅仅是拿灵魂边缘的小部分试探其中无法融合的问题,现况倒是暂时打消了【我】整合灵魂的想法。
但只要两半灵魂都依靠肉身活着,就避免不了一方死亡后灵魂自然汇聚一体的可能性。
我会尽力陪同悠仁活下去,但【我】的目标不是活,而是用尽自己的一切,去享受咒杀,直至把身上的诅咒挥霍一空,就算最终被祓除也无所谓。
虽然我自信全盛状态下的自己无人能杀,就算只剩一半灵魂的力量(术式),在这个时代也无人能及,稍微棘手的也仅仅是五条悟一人,但若是再次面临车轮战,或将敌对全世界的术师,【我】的咒力终有尽时。若不小心应对,【我】会死。这亦不可行。
‘哧,’【我】在脑内嘲弄:‘生又如何,死又何妨,不过是暂借来的生命,只不过推迟了千年,能竭尽全力诅咒一切后再迎接死亡,就算付出灵魂消亡的代价也不值一提,你变得软弱了。’
‘........’
是啊........自始至终都无所谓。
我拿出手机,点开相册,
有一张相片中,是我和悠仁在去年国中毕业典礼上,在樱花树下的合照。
‘但我变软弱了,开始畏惧生死。’
‘因为有了想要守护的人,’
‘我怕,死亡后,就再也找不到了。’
‘........’
‘啧,’【我】静默了一会儿后烦躁起来:‘真搞不明白。’
‘我也搞不明白。’我平静道:‘或许是千年前那群咒术师下的咒,束缚了我。但若真是如此,我也心甘情愿着。’
【我】再次沉默了。
‘或许不是诅咒那么简单的玩意儿,’【我】可不相信有诅咒能够跨越世界的界限后继续存在着,【我】忽然回想起那个巫女,那座神社,灵魂完整时的我在那里待过一阵子,是为求什么来着?
【我】想不起来了。
‘那个巫女的留讯,’【我】自语着:‘意思应该让我不要停下追逐‘飓风’,等到那‘飓风’强大到足够扫清迷雾,真相自会明了。’
‘飓风,’我思索着:‘对我来说或许就是悠仁。’
所以我必须更加惜命了,至少陪同悠仁活到最后。
或许让【我】重新成为咒物,错开这个时代再受肉,让两半灵魂活在不同时代不再相遇,令矛盾彻底分离才是最好的选择。
但【我】的想法是:‘想都别想。’
【我】重新坐在骨山之巅,摩挲着下巴,笑意渐起:“羂索铺垫出的盛大舞台,可不能错过。”
我看向天际:“各个时代的‘鱼’开始洄游,奔赴死灭吗。”
【我】愉快地想:看看这些大鱼,值不值得用我的刀锋和火焰去烹调。
那将是一场困兽之争,能活下来的‘泳者’(玩家),恐怕十不存一,要是【我】最终胜出的话,只会独【我】一人走出这场洄游之争。
被羂索制为咒物带往新时代的术师,都是立下契约参加洄游之争的‘泳者’,【我】也不例外。
只不过【我】是乐于参加的。
不能让悠仁趟这滩浑水!必须在洄游开启前把【我】从悠仁身上转移走!
【我】勾起嘴角,亦是迫不及待转移适配着:‘十种影法术,很有意思的术式不是吗?虽然同一个肉身上即使存在两种或以上生得术式也是不能同时使用,把十种影法术炼至顶峰,那种强度多少能够弥补我生得术式不完整的缺陷吧。’
‘十种影法术’,确实是足够有意思的术式,下限很低,上限很高,似乎能够组合出富有施术者创意的式神,可惜是家族血脉传承的术式,我没法复刻下来。
能占领肉身的【我】倒是取得了天赐良机去尝试这些被禁止复刻的术式。
这时候,悠仁那边讨论出‘宿傩一只橘猫原来去找母猫’这种惊为天人的主观结论。
“哧哈哈哈...” 我忍不住笑了,有够离谱。
‘你还笑得出来?’【我】倍感无语:‘真是有够无聊的小鬼,思想总是天马行空靠不着谱。’
‘但总能令人会心一笑不是?’我心情变得轻松愉快,看着手上燃烧着的染血手帕上面的图案,依小鬼的刻板印象,能确认手帕上的图案是猫爪了。
‘伏黑惠和钉锜野蔷薇都没笑,只有你在笑。’
‘你敢说你没笑?’我可一清二楚:‘悠仁提出‘我原来是一只猫’的时候你明明笑得很欢。’
‘.....那也是受了你的影响!这种事情根本就无趣至极。’
屁!我和【我】仅仅是共享视觉和思维,虽然很多时候看似情绪也共享起来了,但也仅仅是因为同为一个人所以偶尔情绪能够同频起来,而经历总结出,情绪这项根本就没互通,所以明明就是悠仁这个小鬼感染力拔群。
‘啧,’【我】虽不想承认,但事实好像就是如此:‘那就当这个小鬼有一点点可取之处,算是个不错的消遣,反正我正好无聊,听听笑话倒也是个打发时间的乐趣。’
我突然有一种安利成功的满足感,弟弟是我的好弟弟,不可以分享给别人,但分享给‘自己’就毫无心理障碍。
我突然眼神一凝,
悠仁这个‘主角’,会不会正在走感化反派这种套路?感化成功的话会迎来大团圆结局吗?
加油啊臭弟弟,现在感化进度有千分之一了。
【我】表示拒绝这种套路,并把上限拉至上万。
“不好了!宿傩大人!”里梅闯进院内。
“什么事情?慌慌张张的。”
里梅似乎赶路赶得满头大汗,迅速来到我面前恭敬禀报:“我今天收到消息,学校那边下周考试!”
“..........”
!!!!
——————
我和里梅在屋子里历经三天三夜的挑灯夜战后,
来不及!
完全来不及!
不是头脑跟不上,而是时间太极限!
里梅极限压榨自己处理完咒灵核心后才加入这场昼夜不分的恶补里。
咖啡成了日常饮品。矮桌上铺满乱七八糟的资料。仅剩两天的时间但是恶补的进度才到十分之三四。
我极速翻阅资料,几乎一目十行地去记忆,并且飞速做着笔记,但即使用最快的速度去恶补,比起余下的部分来说只是杯水车薪。
即使旷课是我一直以来的日常,但那是有信心逢考必过的前提下。从未经历过挂科的我已经过汗流浃背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里梅也汗流浃背了:“恳请大人允许使用作弊手段!”
“准!” 事后再补回来也没差!
里梅揉了揉干涩的眼睛继续翻阅着资料:“恳请大人允许使用咒术手段作弊方可万无一失!”
“准!”
“要不直接把考官做掉吧大人!”
“冫...”
.......
差点脱口而出的我:“........”
我欲言又止:“...做掉一个考官,还有千千万万个考官接替,很费事,正常作弊手段就行。”
里梅立刻谨遵旨意开始设计高效的作弊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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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仁最后听从了伏黑惠得建议,再次来到猫窝处,看着显示屏内逐渐接近的定位对象,一脸地紧张静候真相到来。
远处响起一阵叮叮当当。
“铃铛?”悠仁疑惑。
伴随着叮叮当当的声响,一只橘黄的野猫映入悠仁眼帘,
‘果然是一只橘!’悠仁激动起来:“是你吗宿傩!!”
野生橘猫看到了人类立刻掉头就走。
悠仁冲刺:“别躲了我都知道了!”
橘猫炸毛地越跑越快,但奈何不了汽车速度的悠仁,终究落入人类的魔爪。
橘猫嗷嗷地乱蹬腿,胡乱抓悠仁的脸。
“被识破身份后气急败坏了吧~” 悠仁毫不在意被抓,反而一脸得意:“就算变成了猫也改不掉的臭脾气啊~”
悠仁对猫咪顺毛又抓痒,橘猫很快被征服了,不再反抗。
这被悠仁视为宿傩掩盖的身份已经不可避免被揭穿,所以不再试图逃走来继续掩盖了。
于是悠仁更加肯定橘猫就是宿傩!直到.......
“这.......居然是一只母猫???”发现橘猫没有‘铃铛’的悠仁沉默了,
悠仁沉默的再次看了看显示器,确实定位在这猫身上,
总没可能变为猫咪后性别也变了啊!
最终悠仁盯上猫咪项圈上那个铃铛,捣鼓了一下发现芯片真的在里面。
“...........”
真相如伏黑惠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