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嚯,卫海,厉害啊,这么远,没箭头都能射中。”他将那支无头箭横在眼前细瞧。一支四不像的箭。箭杆用的白桦木,木算不得好,磨得却很讲究,通体圆滑,逐渐变粗,减少阻力的同时刺透性好,放在行当人眼里,也可勉强过关的料。
而整只箭最吸睛的莫过于箭羽。
后面的南月和卫海慢慢围了上来,小豆子摸着那簇羽,沉吟着:“这羽,不简单。”他将箭抛给了卫海,两人看向他。
别看小豆子人小鬼大,但见识广,这儿去混一回,那儿去摸一下,下九流、达官贵的都知晓一点,读书除外。
一伙人平时怎么玩都看他的鬼点子。
“别看我,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羽,但肯定不简单。”小豆子这回也没了主意,摸着头讪讪的,问南月:“这羽你从哪儿弄来的啊?”
“时璟帮我买的,只要两个铜板呢。”南月握着弹弓回道。
小豆子一听,闭口不说了。他心眼多,除了怕他爹,这村里就怕时璟了,不是小孩对大人的那种怕,虽然他也说不上来怕时璟什么,但就是看着他就胆颤心虚。
既然是时璟买的,那自然不简单。
他心里这么想,嘴上却不会像南月这么单纯,只说:“这样啊,那我也不知道了。”
三人没讨论出个什么,卫海多看了会儿那支箭,他背上还挂了自己做的弓,弓梢、弓柄、弓弦都压拉得有模有样,是他看了老师傅做弓箭后自己琢磨的,连他长嫂都不知道。长得老实巴交的憨朴样,十五岁力气却出奇的大,否则也拉不动弓。
虽然没看出什么,但他能明显感觉到这箭插上箭羽后准头好了不止一星半点儿。
“行了,别看了,还不是我磨的箭杆好。”小豆子见卫海一直盯着那箭羽看,只想赶紧转移话头,提起那只兔子,道:“老规矩,谁赢了谁当压寨夫人,今天该谁当山寨大王了?”
“到我了。”南月举手应道,“可我想当压寨夫人。”卫海愣了愣,拿着那支箭憨憨的样子。南月来清水村不久,和小豆子混得熟,和卫海倒是没怎么说过话。
不知怎的,南月虽然比他们大,小豆子只把南月当同龄的玩伴,但卫海却不纯粹,心里觉得南月好比天上的仙人,靠近他就会莫名手足无措。
尤其是南月还特意送了他箭羽。
可南月向来直来直去,看向卫海,央道:“卫海,你跟我换一换好不好?”
卫海正出神,蓦地涨红了脸,快速别开眼,结巴道:“可、可以。”
小豆子一听,嘁了一声,道:“南月,你老是耍赖,都当大王了,又要当压寨夫人。”这一套是小豆子听杂书传记学来的。
“嘁,你管我。”南月学着他嘁了回去,又白了小豆子一眼,从土坡上跳下来,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只道:“我问卫海换,关你什么事。”
这话呛人,其实纯粹是南月多少还有点记仇,一群人里卫海是唯一一个没有把他推出去牺牲的,加上卫海还用他珍贵的皮革做弹弓赔罪,南月觉得卫海更仗义了,就愿意和他更亲近些。
他的好坏观就这么简单,卫海更仗义了,此时卫海就比其他人好。
小豆子理亏,赶紧插科打诨道:“换、换,我哪敢说你啊。”他像只猴一样蹿到南月身边,怂恿道:“南月,要不你跟时璟说说,让他也放你来书院读书,到时候咱仨还一起玩。”
南月顿住,卫海听了这话也愣了。这主意也就小豆子想的出来,书院里都是一帮十二、三岁的人,除了卫海,南月虽比他们高不了多少,但看起来也是十七八岁的模样。逃学出来找南月玩就算了,能想到让南月直接去书院的也就小豆子了。
可经他这么一说,几人心思就被撬开了。卫海不说话,目光或多或少的往南月身上靠,不继续怂恿,意思却也袒露得明显。
南月心思来回转了几遭,没表态。
且看他今日回去怎么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