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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抱崽崽的姿势很稳。
从前他抱别的崽崽时,总觉得怀里多了一个烫手的温度,不知该拿它怎么办。
可抱着这个小的,他却觉得怀里满当当的,什么都不缺了。
崽崽的小手抓住他垂落的金发,攥得紧紧的,像是在宣告某种理所当然的占有。
大帝低头看着那只小小的、攥着他头发的手,忽然觉得自己这一生,终于有了一样不能被归档、不能被盖印、不能被任何公务替代的东西。
崽崽会说的第一个词是“雄父”。
第二个是“抱”。
第三个是“还要”。
大帝便抱着他。
从清晨抱到日暮,从寝殿抱到书房,从星舰的舷窗边抱到花园的蔷薇架下。
他哼着雄父当年哼给他的调子,一遍又一遍,直到崽崽在他怀里沉沉睡去。
那些他曾经追逐过的远方,虫洞也好,孤岛也罢,如今都浓缩成了怀里这个小小的身影。
他不必再去探险,因为崽崽的眼睛里就装着整个宇宙。
有时夜深,崽崽睡在他臂弯里,金发和父亲的金发缠在一处,分不清谁是谁的。
大帝便垂下眼,借着夜灯的光,看崽崽的睡脸。
绿色眼睛闭着,睫毛在脸颊投下小小的扇影。
他伸手,极轻极轻地碰一下崽崽的鼻尖。
崽崽会皱皱鼻子,往他怀里钻。
他便笑了,声音很轻,像自嘲。
从前他觉得血脉是枷锁,是负担,是把他拴在王座上动弹不得的锁链。
如今他低头看着怀里这个流着他的血、长得像他、却比他快乐得多的小家伙,忽然觉得。
若这枷锁是这样一副模样,那他便情愿戴一辈子。
崽崽在梦里动了动,含含糊糊叫了一声“雄父”。
大帝低头应了一声。
“雄父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