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那天,他提前到了。
管家没在惯常的位置。
他等不及,径直冲上二楼,冲向那扇总是紧闭的主卧门。
门没锁。
他推开门。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壁灯。
那张巨大的、四柱雕花的大床上。
父亲无力地陷入在床里,黑色的丝绸床单衬得他肤色近乎透明。
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丝质睡袍,领口敞着,露出锁骨下方一片暧昧的红痕。
手腕上没有缠丝巾,他瘦得几乎一折就断的腕骨上。
是狰狞的一道道伤口。
那个男人伏在他身上,手里握着一条黑色的皮带,金属扣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听到声响,男人缓缓转过头。
他的脸上没有惊慌,甚至没有不悦,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兴味。
他用皮带扣轻轻抵住父亲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
父亲的脸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只有那双眼睛,隔着弥漫的水汽,遥遥地望向他。
“别动,”男人开口,声音低沉,像布包裹的刀刃,“你儿子看着呢。”
父亲的身体猛地一颤,随即真的不动了,像一尊被抽去了灵魂的雕塑。
他站在门口,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他听见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听见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
他想冲上去,想把那个男人撕碎,可他的脚像生了根,钉在原地。
男人笑了,松开皮带,慢条斯理地开始整理自己的袖口。
“看来今天不适合见面了。”男人说,语气里带着一丝遗憾,“带他出去。”
他被管家半拖半拽地带离了那个房间。
下楼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房门正在缓缓合上,在彻底关严的前一瞬,他看见那个男人弯下腰,在父亲的脖颈上,落下一个轻柔的、近乎怜悯的吻。
从那天起,他明白了。
他的每一次反抗,每一句顶撞,都会变成男人手里更紧的绳索,勒在他父亲的咽喉上。
他开始学会隐忍,学会戴着面具。
当男人的目光扫过来时,他会垂下眼睛,表现出顺从。
当男人用言语刺探他时,他会选择最安全、最麻木的回答。
他成了一个完美的、沉默的影子。
只是每周三下午四点,当那道铁门为他打开,他走进那间书房,看到父亲坐在阳光里,对他伸出手,露出那个虚弱但真实的微笑时,他感觉自己的灵魂才重新回到了躯体里。
他走过去,握住父亲冰凉的手指,攥得很紧。
“爸爸,”他低声说,声音里没有一丝颤抖,“我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