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临微末一看白止止怔怔地愣神也不说话,原以为白止止是无意间触痛了脸上的伤口,可眼见着白止止畏惧什么似的,不自觉地加重了呼吸,他这才神情微凝,顺着白止止的视线往身后看去。
那是一艘透着暗沉光泽的金属船鸢,船翼已经受损,摇摇欲坠的牵扯着船身,整艘船如垂死的鸟兽蛰伏在堆砌物上,如果没有那两盏突然亮起的白灯笼,路过的人根本不会在意这般行将就木的存在。
但炎临微末记得这艘船也有“风光”的时候,毕竟当时在白域山谷,那伙耀武扬威的强盗驾驶的正是这艘船。
只是这帮强盗既然有本事甩开一众仙修,躲入九幽鬼族的地盘,怎么会一下子落入覆灭的下场……
“别过去!”白止止知道炎临微末心觉蹊跷,这架势是打算上前查看,于是忙握紧炎临微末的手往自己身后拽,一副天塌下来他先顶住的样子。
炎临微末看了眼被白止止攥紧的手,没有急着开口,只乖顺地站定身形,听白止止正色道:“树林里的那群尸儡,有一个我认得,是那个脸上有三道疤的海盗头目,这人手里还握着我的璧红玉石吊坠,我不会认错的,既然这贼船被扔在这里,便是荒废了,如今这船的新主人是谁,与修仙界是敌是友,我们还不清楚,你现下元炁尚未恢复,我又法力不济,我觉得咱俩还是谨慎些,别去招惹事端,况且……”
话音稍歇,白止止抬眸看向船鸢,眉眼间越发深沉:“刚才过桥的时候,我好像看到了这艘船……这不是好的预兆……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吧,你别过去。”
其实不需白止止提醒,炎临微末对这艘船也有所忌惮,他刚才作势往前,不过是觉得这船出现得可疑,想把白止止护在身后而已,却让白止止误以为他是要莽撞查探,便把他拽了回来。
这样昭然若揭的心意,炎临微末心下一喜,忍不住要替白止止宣之于口:“止止这是……担心我?”
白止止当然担心他,而且担心得要死,如若炎临微末真出了什么事,他怕是削肉砭骨也抵消不了心里的痛苦。
怎奈白少爷向来不善于表达自己的情愫,以至于话说出口时,似乎变了些味道:“嗯,异域他乡的,我怕你死喽,不容易把你运回去。”
白止止这句直白的话虽少了含情脉脉,但话糙理不糙,炎临微末听罢笑面一僵,竟不知如何接话,只能苦笑着挑起眉梢,表情滑稽地道:“止止说得……有道理……”
因白少爷一句有道理的话,炎临微末又领着他在器械堆里转悠了好一会儿。
这里的堆积物如山,路也弯弯绕绕,白止止视野受阻,自然不清楚怎么走出去,但炎临微末还不至于迷失了方向,以他们现在所走的路线,确实能离开这片地域,除非有妖魔作祟,想来个请君入瓮。
所以当那艘铁皮飞船第四次撞入眼中时,炎临微末神情一冷,凛然的目光从那船身上移开后,直逼那一个个从堆砌缝隙里冒出的血色骷髅头。
寻路多次都遇上这艘船,白止止也意识到事有古怪,分明是有什么东西在背后操控,看样子是不打算放他们离开这里。
想到这点,白止止稳住慌乱的气息,边盯紧那群骷髅头的动静,边问:“末渣渣,你有几成胜算?”
炎临微末答得果断:“拼命的话,十成。”
此话一出,白止止惊觉心口似被这句话撞了一下,有种窒闷的钝痛,他皱了皱眉,不知何时已捡起一根铁杵,做剑持于身前的同时,将元炁受损的炎临微末往自己身后扒拉。
“末渣渣,你退后。”
许是白少爷立身持剑的动作太过一本正经,像个深藏不露的高手,炎临微末将人从头到脚打量过后,突然有些纳闷,忍不住低声问道:“止止精通剑术?”
白止止面不改色地开口:“自从七岁那年用剑捅了马蜂窝,我爹就没再让我碰过剑。”
炎临微末不解:“捅了马蜂窝而已,我少时练剑还捅过祖宗的牌位呢,白盟主为何因此不让止止练习剑术啊?”
“因为那马蜂叮得是我爹。”
炎临微末:“……”
“末渣渣,你,你不用怕,我虽然不懂剑术,可只要我们表现得凶一点,说不定能唬住他们。”
说话间,白止止又紧了紧冒汗的手心,生怕一时手滑扔了铁杵,败坏了他们凛然无畏的仙家形象。
炎临微末根本没把那群灵物放在眼里,倒是对白止止唬人的做派颇感兴趣,好奇地打问:“怎么个凶法?”
“像这样……”白止止说罢亮出两颗小虎牙,以他所认为的凶悍模样直面一群咔咔咬牙的骷髅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