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临微末自行忽略上方的嚎叫声,只凝神灌注元炁,使得整个法印上的纹路都镀上了一层颤动的火光。
与此同时,法印边缘绽开的火焰如莲座般合拢在他们身周,焰火里沸腾的火龙与袭来的荆条纠缠厮杀,周遭皆是干柴寸断的噼啪声。
然而那些拔地的荆条像被什么操控着,即使接触离火的部分瞬间化成焦炭,也似烧不尽的野草不绝地涌向火印,长此下去,就算是元炁不竭,也禁不住这般消耗。
更何况,如今炎临微末并无灵脉,杯水车薪的元炁根本撑不了多久,而炎临微末深知这一点,于是扫视过下方不停鞭笞法印的荆条后,对怀里人道:“止止,我带你玩个刺激的。”
同样的话语虽少了当时在渡棚时的痞坏玩味,多了一份极尽的温柔,但白止止听后心里仍是咯噔一下,旋即不需炎临微末提醒什么,他便下意识收紧手臂,以一副恨不得钻进炎临微末心里的架势,死死抱住对方。
脚踏的法印突然间颠簸得厉害,不过卷携的火焰非但没有减势,反而以压倒性的力量禁锢住那些荆条。
炎临微末趁着元炁尚未耗尽,孤注一掷地将元炁灌入法印,离火鼎沸的法印顿时如巨石般猛地砸向地面,跌宕起的热浪瞬间使方圆一里的林木都化成了灰烬。
白止止一直紧闭双眸,他只觉身周气浪滔天,耳边风鸣火啸,火印吞噬荆条的破空长唳吞噬着一切声音。
不过恍惚之间,白止止听到自己抱紧的人似是呛咳了一声。
而后等尘埃落定,周遭便又重新陷入了一片死寂。
炎临微末强压下喉口翻涌的血腥,借着晦暗遮掩住苍白的脸色,并在白止止转眸看向他的一瞬,抬手覆上白止止脑后,将人压回自个儿怀中的同时,不动声色地开口:“没事了止止。”
白止止把头埋在炎临微末肩窝里,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可是等回想起方才发生的一切,他仍是心有余悸:“那些怪物……他们是不是……尸儡……”
“嗯,或许尸婆就藏匿这里。”炎临微末淡淡应声,听起来并不把这些尸儡放在眼里,又或许早已料到这里藏了些什么。
白止止听到“尸婆”二字,不自觉地攥紧了炎临微末的衣服,但转而萌生的忧虑瞬时冲淡了他此刻的恐惧。
“末渣渣,你有没有受伤?刚才火势那样猛,你腿上的烧伤有没有加重?”
说着,白止止便往后退身,却不想炎临微末又把他揽紧了些。
炎临微末贪恋地抱着白止止,听到白止止声色急切地问及他伤势,他不禁像得到糖果的孩子一样笑了笑,脸色也稍稍缓和了些:“我没事,止止别怕,尸儡畏火,这时候应该躲土里藏着呢,短时间内不会再找我们麻烦,等我的元炁稍加恢复,我就带止止离开这里,在此之前……”
脖颈处痒意袭来,白止止忍不住挣了挣身,而这个时候,炎临微末央求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止止能不能让我多抱一会儿,这样有助于元炁恢复。”
听到这话,白止止也不管什么规矩体统,忙停下挣脱的动作,重又把手臂环在炎临微末背后,颇乖顺地窝在炎临微末怀里的同时,还不忘站稳脚跟,绷着唇线,似乎是想用自己的力量给炎临微末一点支撑。
察觉到白止止手上用力,炎临微末牵起唇角,撒娇似的在白止止耳侧蹭了蹭:“止止,我不累,我只是想抱……”
柔情的话还未说完便被一股大力打断,炎临微末感受过胸怀间丢失的温度,转而皱起眉头,不悦地瞪着那个将白止止拽走的小胖子。
“灵灵……嘿嘿……”
对于蓝逗投来的仰慕的目光,炎临微末不仅不屑给予回应,甚至隐隐有些反感。
谁让蓝逗拐走白止止在先,此后若不是白止止戴着的戒指传信,炎临微末根本寻不到他们,现下炎临微末只要回想起白止止坠落的那一幕便后怕不已,不对蓝逗动手已经算是隐忍客气,哪儿还肯回这小胖子一个嬉皮笑脸。
可是话说回来,这小胖子为何会一口一个“灵灵”地叫着,他和琨灵很熟吗?还是剃头挑子一头热,上赶着套近乎罢了。
这样一想,炎临微末后悔假借琨灵的身份出现在这里,毕竟他易容的初衷不过是为了撇清夜闯天籍阁的嫌疑,所以先是假借肖慕期的身份进入天籍阁,遇到白止止他们后便选用了一个一直独来独往的学生身份。
他本以为这琨灵无门无派,与其他学生间也没有什么交情,再者蓝逗已经为他们离开八卦楼铺设了理由,这样一来,只要他伪装成其中一个学生,等之后回到学苑,应是不会有人单独追究他。
可瞧此刻这情形,似乎并不在炎临微末意料之中。那个痴迷于修炼的陶公子自打落地就死死盯着他,看样子是把他当成了有待切磋的强势对手,而另一个向他缓缓走近的蓝小胖子,看他的眼神竟然就像是在看……一盘糖醋里脊??
“起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