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还是肖炎自己产生了动摇,不然无论莫以文怎么说,他也不会和元宵和好的。
那天肖炎家里满是白布条,他知道元宵从小就害怕鬼,害怕这些东西,但是那天晚上她没有,她跟着肖炎走进院子,两步就停了下来。
肖炎以为她害怕了,想看看她的表情,想告诉她害怕就赶紧走,但是当他回头时他看到她眼里的泪水。
他听到了呜咽,是从元宵内心发出来的,悲伤的呜咽。
那天晚上没人说话,肖炎看到元宵跪倒在屋里爷爷的棺材旁,不忍再看下去,进了屋,流着泪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出来的时候,元宵抱着爷爷的棺材,一动不动,她的眼睛睁着,肿成红色,眼里还噙着泪,而爷爷的棺材,有一处已经湿透了,泪水入木三分,那是元宵一整晚的伤心。
肖炎永远忘不了那个像他姐姐一样的人无助的跪在地上,抱着他的爷爷,眼睛哭到肿的不成样子。那一瞬间肖炎觉得自己错了,他看着她无助的样子突然好心痛,那时候他才明白,爷爷走后,元宵就是自己唯一的亲人了。
“她是夺走了你的童年,可是她补回来了啊,那些你们一起笑着看夕阳的日子难道不是你最快乐的日子吗?”
“她用了全力去弥补了,你有没有想过其实不是她的错?”
“失去了她你就真的一无所有了肖炎。”
莫以文说的没错,对她的所有冷漠和抗拒,其实都是自己软弱无法接受罢了。
“其实没什么好怕的。”
肖炎告诉自己。
……
中午元宵包了饺子,还准备了一桌子菜,整得跟过年似的,莫以文十分震惊,看元宵的眼神像是在看神仙。
元宵做饭很好吃,莫以文一边吃一边赞不绝口,反观肖炎就没有多大反应。
“喂,你是不是觉得不好吃?”莫以文用质疑的眼神看着肖炎。
“没有啊,只不过我吃习惯了,不像你一样一惊一乍,八辈子没吃过饭一样。”
莫以文哑口无言。
中午没有人开酒,两人很默契的都想把酒留到晚上喝,吃过饭之后丢下元宵和一桌子碗筷,钻回屋子里了。
“你们能要点脸吗!”元宵在身后叉腰大喊,但是两人都没理她。
“这样都丢给她收拾不好吧,要不……咱去帮帮她?”莫以文小声嘀咕。
“要去你去,而且别怪我没提醒你,只要你透露出一点想帮忙的想法,她就会立马找个理由全塞给你,推都推不掉的那种。”
“当我没说。”
等到元宵洗好锅碗,慢悠悠走进屋子时,莫以文冲他晃了晃手机。
“小元子!肖炎说你也打游戏,来一起吧。”
“别叫我小元子!”元宵咬牙切齿,但在莫以文看来是无能狂怒。“多没面子。”
“好的小元子。”
这时候元宵突然有一种想把林峰掐死的冲动。
一番没有多大意义的关于名字的纠纷之后,元宵还真的和两人一起打起了游戏。
“哎小元子。”这次换肖炎叫了。“要是我带你上王者,把我作业免了吧。”
“痴心妄想!”元宵说着,突然想起一件事,于是扭头看莫以文。“对了莫以文,征文写的咋样,还有一星期截止收稿了。”
“呃……那啥,呀我死了,去趟卫生间。”莫以文飞速逃开,余光看到肖炎在努力憋笑。
从卫生间回来的时候,莫以文听到了元宵和肖炎在讨论什么奇怪的东西,于是没急着进门,而是趴在墙上津津有味的听了起来。
“哎肖炎,你真喜欢那谁啊?”是元宵的声音。
“你声音小点,家里还有人呢。”肖炎小声的咬牙切齿。
“知道了,我说,你你是不是真的喜欢那谁?”元宵压低了声音,但莫以文还是听到一清二楚。
于是莫以文不禁为肖炎家墙壁的隔音效果感到悲哀,他甚至能听到肖炎的叹气声:“是,我已经忘不了了。”
“可是……”元宵又开口了,但这句话之后是好一阵子的沉默。“也是,毕竟那谁也……唉……”
莫以文突然破门而入,将床上的两人吓了一跳,立马停止当下的话题,两只脑袋齐刷刷的盯着莫以文,眼里都是一样的不安。
“哎嘿,肖炎,想不到啊……”莫以文奸诈的笑着,跳上床,抓起自己的手机。“喜欢谁来着?”
“滚。”肖炎脸色十分不好的吐出这么一句。
“班主任都知道了,我还不能知道吗……”
“小元子现在是我姐……”肖炎说道。“打你的游戏,再问一句小心我打你。”
莫以文白了他一眼,极其嫌弃的“嘁”了一声,随后也不再追问,看向手机的时候注意到旁边的元宵若有所思的看着自己,那眼神好像要把自己看穿。
“咋……咋了?我脸上有啥吗?”说着莫以文用手抹了抹脸。
肖炎用胳膊肘磕了元宵一下。
“啊?那啥……没事,打游戏打游戏……咳咳。”元宵慌忙盯着手机,留下莫以文一个人莫名其妙。
三人玩了一下午,快四点的时候,元宵起来伸了个懒腰,下床穿鞋向门外走去。
“咋啦不玩了?”莫以文问。
“再和你们玩下去你们今晚就没得吃了。”元宵懒懒的说,头也没回。
“别管她,她去准备烧烤,咱玩咱的,来来来,下把你给我辅助。”肖炎说着,眼睛从来没有离开过手机。
“凭啥我给你辅助啊,我不干。”
……
元宵买了菜和竹签,还有各种肉,串儿要自己穿,她得提前将食材洗净切好。
这事做起来很麻烦,快到六点的时候才将所有的食材处理完毕。
支好烧烤架,生火,装炭,又进屋里将桌子搬了出来,两个孩子很警觉,看到她搬桌子立马放下手机,往门外跑。
“快快快准备吃了。”莫以文激动的险些跳起,没等元宵放好桌子就已经坐好了。
刚好黄昏,三人围坐,旁边生着火,元宵负责烤串儿和将已经烤好的串儿装盘端桌上,莫以文和肖炎负责吃。
冬天天黑的很早,六点不到,已经有了夕阳,莫以文和肖炎吃的开心,只有元宵没有动嘴,她托着下巴盯着天边,嘴角不自觉的笑。
他们看到了,没有打扰,肖炎悄悄的将元宵偷偷倒在杯子里的酒换成了雪碧,咬肉串的时候看到了莫以文疑惑的眼光。
“她不能沾酒,喝一口就醉的那种。”肖炎小声的和莫以文说。
“哦。”莫以文小声,转头看到了夕阳。
他被火烧云的壮观打动,愣了半天,吐出来一句:“夕阳浮动千重血,碎与碧落潜入夜。”
肖炎被这突如其来的文艺搞得不知所措,愣了一秒,端起酒杯:“来。”
莫以文浅笑,同样也端起酒杯。
他们干杯的时候,元宵看着夕阳,笑着流泪。
……
不知道过了有多久,莫以文睁开眼,脑袋晕乎乎的,记忆一片空白。
他看了看盖在自己身上的被子,是他没见过的样式。感觉有东西压住了自己的肚子,看过去,将他彻底吓了个清醒。
一只手搭在他身上。
“卧槽!啥啊这是!”莫以文大叫,一咕噜坐了起来,发现自己的衣服还在身上,又看向那只胳膊的来源。
肖炎睡在一边,被子被他踢开,活脱脱一头死猪。
莫以文这才反应过来这是肖炎家,昨天晚上的事情他一律不记得,看样子是喝断片了。
“醒了?”卧室的门推开一条缝,元宵的脑袋探了进来。“你看看几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