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襄理回到柜台后,打了个电话,小声说着些什么。
同时,他找到纸笔,写下来一些东西,递过来给她。
那纸上简单写了三行字。
后天,凌晨三点,码头。
【何方去处】
【鸿运当头】
方襄理指着上面括号的字,简单解释:
“你到时候看见一艘小船,便装作是打听船开去哪里的,问他何方去处,回你这句话的人,就是带你离开的人。”
贺予文点点头,“我知道了。”
方襄理又重复了两遍,确保她记清楚了,便将纸收回来,撕碎了点火烧掉。
“在你下船前,我会让人给你一笔钱,作为你去那边的费用,也算是封口费。”
贺予文点点头,没太大负担地收下。
到了沪市用钱的地方多,除了吃住,她还得托人找妹妹,这钱怎么都用得到。
临走前,贺予文开口道:
“这件事,不要让其他人知道,特别是裴灿礼。”
方襄理轻笑了下,目光带了些戏谑:
“贺小姐想多了,这种事本就是要藏着的,哪有让别人知道的道理?”
“我还得提醒你,不要心软告诉了你那位男友,这种事,是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份危险。”
贺予文皱了皱眉,有些怀疑:
“我告诉?裴灿礼不是和你们一起的?”
方襄理怔愣一瞬,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表情荒唐地看着她:
“你在说什么,裴少爷给你说的?”
贺予文没有回答,仍是看着他。
对方倒了杯茶水喝,语气随意:
“我们这种倒卖的生意,哪里能和这种大少爷扯上关系?要是他是我们合伙的,现在直接就能用钱砸去那边检查的,你现在又怎么会有机会来和我谈这些?”
贺予文愣住了。
她原以为裴灿礼是早知道这些事情,佯装懵懂地来骗她扮戏,结果他根本就不知道。
那这样说,他今天说的负责的人并不是当铺这边的,而是原来码头的负责人吗?
慌张和不安在心间盘旋着,又隐隐松了一口气。
无论如何,她现在也回不了头了。
想到此,贺予文掐了下掌心,将这些念头都抛之脑后。
“我知道了。”她说。
方襄理点点头,示意她可以离开。
贺予文转过身,小声地自言自语:
“后天,一言为定。”
当铺的门打开,贺予文走出来。
回去的路上,天色暗下来。
贺予文有些心神不定地走路。
“贺姐姐!”
身后有人叫她,贺予文回过头,发现是笑着小跑过来的康康。
她停下思考,向身后走过去。
康康凑过来,拉住了她的手臂。
“贺姐姐,好巧,我出门来买些东西,正好就看见你在当铺前面了。”
贺予文点点头,露出一个笑。
“嗯,我来当铺核对些东西。”
康康盯着她,似乎看出她眉眼有些忧虑,轻声开口:
“你心情不好吗?是不是刚刚做事的时候,被方襄理批评了。”
贺予文摇摇头:
“没有,只是……我现在有些饿了。”
康康轻快地笑起来,晃了晃她的手臂。
“这有什么的,姐姐你来和我一起吃饭吧,我家的晚饭很香的!”
贺予文笑着摇摇头,拒绝了她的好意。
这个年头,自己吃饱都已经是好事,哪里还能去邀请别人一起。
康康鼓起脸,看着就要说些什么,贺予文伸手捏住了她的脸。
每次这种时候,贺予文总莫名在她身上看见妹妹的身影。
她笑起来,神情也放松了些。
“不过,我碰巧有些口渴了,送完你回家,让我进去喝杯水怎么样?”
康康眼睛亮起来,很快点了点头。
两人一同进到屋内,刘怡芳已经做好了饭,正坐在桌前等着。
见到她们两人一起回来,愣了愣,下意识站起身招呼她吃饭。
贺予文谢过了芳姨的好意,转而问她要一杯水喝。
芳姨招呼她坐下来,倒了杯热水递过,贺予文接过,笑着说了谢谢。
桌上的饭菜冒着热气,三人却都坐在一旁的凳子上,没有人去动。
“刘康康!”
芳姨压低了声训着康康,问她刚刚怎么又偷跑出去玩了。
贺予文注意到这一幕,喝完那杯水后,便自觉地站起身,要准备离开回家。
“小贺,你等一下。”
贺予文转过头,芳姨不知什么时候拿了个鸡蛋过来,硬塞进她手里。
她很是真诚地开口:
“康康这孩子年纪小,很多事不懂,平时托你照顾了,家里没啥好东西,只有养的鸡能下几个蛋,这个给你拿着,别客气,都是自家孩子。”
贺予文推脱着,奈何芳姨的力气很大,鸡蛋在两人手里压着,她总担心蛋壳会被压破,最后只能不好意思地收下了。
“谢谢芳姨。”她说。
将鸡蛋小心地装进口袋里,芳姨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别客气,下次多来家里玩,芳姨给你留其它好吃的!”
贺予文点点头,转身离开。
口袋里的鸡蛋不大,重量却沉甸甸。
下次,贺予文想。
或许没有下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