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还要感谢裴灿礼。
虽然不是通过他直接得到了船票,但总归是因为他,贺予文才能够来到当铺,认识这位襄理。最后同他谈判时,还能靠着裴灿礼的身份做保障来威慑住对方,让人不能轻易动歪心思。
以上总总,都证明她当初接近裴灿礼的计划是对的。
贺予文思考得久了些,眼神定定地望着他,脸上的笑意加深。
裴灿礼被她这样盯着,倒是难得地有些不好意思,耳下隐隐起了薄红。
“我脸上有什么吗?”
贺予文轻轻地应了声嗯,很是自然地答:
“我喜欢看你的脸。”
她不常这样直白说话,裴灿礼先是一愣,后又很自然地接受,似是知道她本来就如此。
贺予文从一开始就知道对方长得好。
她喜欢裴灿礼的脸,喜欢裴灿礼充盈的财库,喜欢裴灿礼待她好,喜欢裴灿礼说话的语气,喜欢裴灿礼处事的做派,喜欢裴灿礼的坦然真诚。
说实话,她有些喜欢裴灿礼这个人。
她原先的计划,是费时费力费心。可到了现实里,论时间,她只有在不上工的空闲才去找裴灿礼,对方却是天天过来寻她;论力,对方替她介绍了工作门路,教她认字读书,还不时为她解答许多;论心,她的确是费足够了,只是不够无瑕,不及对方那般诚意。
有时候贺予文觉得,裴灿礼就像专门来给她修路的,不是垫在脚下让她走,而是修平修好了路,让她如何都能有路走。
裴灿礼倒了热茶到杯里,递到她桌前,贺予文就着茶咬下小笼包,一口两口,竹笼很快见底。
外边的雨还在下,店铺里坐满了人。
他们这样的搭配并不少见,身旁有交往的情侣夫妻,同一桌吃饭聊天,很是平常。
两人的对话像是热恋时的腻人,并未吸引太多目光。
外边的局势乱,这里倒是看着风波不起的安宁。
贺予文试探地提起话题。
“下月我可能会忙些,当铺里多进了些新货,我也想跟着襄理多学学东西,不能总陪着你。”
裴灿礼点点头,很是自然地接受。
“我照例接你下工便是。”
贺予文委婉地补充:
“我估计会忙得晚些,不大有空同你一道走。”
裴灿礼笑笑,像是未察觉出她话里的推拒。
“我散步也时常经过当铺,顺路的,我在外面看看你也好。只是看看你,我便开心了。”
话说了一个来回,还是打回原处,贺予文在心里叹了口气。
她本意并不是要彻底推拒同裴灿礼之间的一切,但长痛不如短痛,早早让他适应了没有她在的日子,之后她离开了也不会影响太多。
只是没想到,这大少爷还是一贯地爱粘人。
这位留洋回来又到了远山镇休养生息的大少爷,既特别又平常,同镇上许多人经历都不同的特别,又出奇地过着平常安生的日子。
不搞外洋的那套罗曼蒂克,也不搞舒适极致的享受,偏偏就跟住她身边,过着平平淡淡的小镇生活。
当然,是烧了钱过的平淡生活。
两人吃完了东西,外边的雨停了,便喊人过来付钱结单。
裴灿礼结了账,再一次顺手地递过小费。
贺予文目光紧盯着他递钱的动作。
无论多少次,她还是一样见不得这钱多花出去,尤其还不是花在她这边。
似是注意到她目光,又或许才想起她之前的劝说,裴灿礼合起钱包的动作慢了些,转头对她无声地笑笑,带着些了然的讨好。
“下次,我会记得。”
贺予文皱紧的眉松开些,点点头,又用手点了点他手里的钱包。
“下不为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