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醒了。

华夏用了好长时间才消化了这个消息，立刻跑到了楼下去找亚瑟军团长。那里，亚瑟军团长简单洗漱过后，正在和幕僚等讨论此事。看到华夏，众人停顿了一瞬。

“没事，小夏算我自己人。”亚瑟军团长说：“你来也是为了皇帝的事？”

“嗯。”华夏问：“亚瑟叔叔，你要去中心区吗？”

“去肯定是要去的，就算皇帝不醒，我非述职期来了帝都星也要去枢密院给个说法的。”亚瑟拍拍身边的位置：“来，坐。”

华夏不客气地坐下了：“亚瑟叔叔，我能陪你去吗？”

“你留在这儿，阿尔德和池盛还需要你照顾，中心区的事情就交给我。”亚瑟军团长笑笑：“说实话，现在要我把阿尔德交给别人，我多少也没那么放心。”

“……”华夏犹豫了一下：“好。”

“我此去中心区，一个是要打探虚实，另一个就是要去问王储帝都星出现虫子的事。”亚瑟军团长将华夏关心的也说了出来：“已经不止第一次了，而且这次我也听说了，虫子几乎是追着阿尔德跑——这件事，我绝不接受意外的结论。”

华夏重重点头。

“阿尔德，他的手臂还是没能保住。”亚瑟军团长说：“现在他还没醒，等他醒来，我想，你陪在他身边，他会好受些。”

果然还是这样。

其实在华夏一听到阿尔德的伤情时，她就有这个预感了。只是，她总觉得现在第一军团的医生都来了，阿尔德能痊愈的机会就更多，或许就……

“解毒剂是第一时间打的，你的医生也当机立断做了最合适的手术，我的人更不可能不做最优解，对不对。”

亚瑟军团长低声说：“所有人都竭尽全力了，小夏。有时候命运就是这样不近人情，我们要认。”

亚瑟军团长的声音很温和，甚至到了一种温柔的地步。哪怕是最熟悉他的人，这群幕僚，也没见过他那如同哄孩子一样的语气。

这位军团长诡异得像是被人附了身。

最亲近他的娜塔丽被这样哄过吗？感觉不像。

哪怕撒娇，娜塔丽都是规规矩矩的，不敢过一条她看不到的线。

“不用担心别的，小夏。”亚瑟军团长还在继续：“如果阿尔德生了气，让他来怪我，这是我做的决定。”

“他不会怪您的。”华夏说：“他也肯定知道，您是为了他好。”

阿尔德还没苏醒，但华夏的话已经让亚瑟舒坦一些了。临行前，亚瑟打发华夏先回阿尔德那儿，自己则转弯进了某间会议室。

在那里，衔尾蛇正瘫坐着，看到亚瑟军团长，这家伙才站起来。

“坐吧，我本身也不是为了看你敬礼来的。”亚瑟军团长打断了衔尾蛇的动作：“我听人汇报过了，我儿子，阿尔德，两次涉险，都是你在危难之中救了他。”

第一次是荒区追猎，芙蕾雅说，没有他解围，很可能车子已经被虫子打穿；第二次是郊区围堵，战报他看过了，如果不是衔尾蛇一马当先灭杀母虫，阿尔德困在避难所里，时间久了还是一个死。

现在，他的儿子失去一条左臂，还在病床上；眼前这个边缘星出来的小子，和虫子打了数小时的肉搏战，跳下来的时候还能对着华夏耍帅不说，一针营养剂下去，如今已经神采奕奕了。

听希尔维说，他本来想偷偷溜走的，如果不是来抓的人太多，真会让他给跑了。

这世界真是，不公平啊。

“之前对你不太客气，希望你不要计较。”亚瑟军团长笑了一下：“而你能不计前嫌地救了阿尔德，我很感激你。多的我也不说了，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什么都行？”衔尾蛇很意外。

“对，什么都行，只要你开口。”亚瑟军团长说：“我会无所不用其极地帮助你达成心愿。”

蓝色的眼睛对上了那双深灰色的眸子，一瞬间，亚瑟军团长甚至觉得自己看到了故人。

同样的平静、深邃，还有一点点狡猾。

“既然您这么说了，那我就大胆提了。”衔尾蛇说：“亚瑟军团长，我想去上学。”

“可——上学？”亚瑟很意外：“上什么学？”

“我……没怎么读过书，差不多就是能把通用字认全的水平。我是边缘星出身的，很多东西、很多规矩一窍不通，都是后来自己磕磕绊绊学会的。原本我觉得没什么，但是到了帝都星之后，我发现，不读书没上学是不行，最基础的东西都不知道。而且别人都有校友和同学，我什么都没有。”衔尾蛇说：“所以如果可以，我想去上学，我想知道……这个世界到底是什么样的。”

亚瑟军团长的眼神变了。

最开始，他对这个人没有特别印象，哪怕在宴会上是衔尾蛇按住了刺客；衔尾蛇到了华夏身边，知道他们有过一段过去，他也不觉得衔尾蛇能够威胁到他的儿子；等到衔尾蛇去了捕蝇草，他觉得衔尾蛇机灵也有点小聪明，不大好打杀，算个麻烦；15分钟前，他惊叹于衔尾蛇的卓越的战斗力和勇气，又担心衔尾蛇蹬鼻子上脸，问他讨要华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