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机处。

飞机的碎片遍布周围几公里范围，荒区基地接到通报后迅速到场，将事发地围了起来，并开启紧急救援。绍华也在现场察觉到两名机组人员还有生命体征，立刻指挥急救，将人立刻送回荒区基地本部救治。

剩下的，就是验尸工作了。

一具具遗体被抬了出来，包括此次随行的两名护卫。戴文下车时看到其中一个人的衣服，眼前一黑，扶着车门缓了好一会儿，这才摇摇晃晃地往前走。

华夏一直在戴文一步的距离，忧心忡忡地看着这位一贯情绪稳定的大师兄。

“夫人已经找到了，在飞机的卫生间里。”

阿里上前，汇报道：“可能因为行动不便，所以被卡在里面，逃生就……慢了一步。”

“黑匣子呢？”华夏问：“找到了吗？”

“正在搜寻。”阿里回：“长官，要不然请戴文将军先回基地治疗吧。”

“不用理我，我就在这儿。”

戴文眼神定定地看向远处正在清理现场的荒区基地士兵：“威娜，她，她在那里吗？”

迈开步子，戴文下意识就要向那里走，但一个重心不稳，整个人直挺挺砸在了地上。

“大师兄！”

华夏冲过去扶，硬生生扛住了一下，扫到戴文鲜血淋漓的裤腿：“你的腿！大师兄你的伤口出血了——绍华！带我大师兄回——”

“我不回去，华夏，我要看看那是不是威娜。”戴文咬着牙，挣扎着还要往前走：“我要亲眼看看是不是威娜！”

1号简单改装了担架，让戴文坐在上面，让护卫们抬着他过去。华夏亲自上阵，小心翼翼切割着已经烧变形的飞机内壁，周围则是刚刚整理出来的一部分衣服和物品碎片。

戴文认出了其中一件浅蓝色裙子的布料，这是威娜好几次怀孕都在穿的孕妇装。戴文曾经要给威娜买新的，但威娜说这种穿旧的最亲肤，不肯换。

“等我们什么时候正式不打算再要孩子了，我就留着给蕾拉穿。”威娜说：“听说我这种几次顺产的老母亲是受到保佑的，如果是真的，那以后蕾拉也一定要继承这份幸运才行。”

“会不会太偏心了。”戴文问：“那要是宝莉……？”

“宝莉才不穿旧衣服。”威娜皱皱鼻子：“小时候她穿够别人送的旧衣服了。”

到此，戴文其实已经确定得八九不离十了。

威娜就在那里面。

但他还是不死心，他总想着……亲眼……

卫生间的门被切割开，终于，里面的人露了出来。

一些皮肤被烧得焦黑，还有一些皮肤黏在了门上，随着门板的移动被撕离身体，露出了白色的肌理组织。现场散发出一股焦糊味，还有一丝香气，诡异得令人头皮发麻。同时，戴文还看到那具看不清面貌的女性遗体身下，有一大团黑褐色的痕迹。

那是他们的第四个孩子。

戴文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一头栽倒下去。

“绍华！绍华！”

仿佛面具后面，华夏的眼泪不住地留下，可手上动作还是一丝不乱：“我大师兄交给你了，还有本部那两个——他们都不许死，飞机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我都要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戴文被1号护送回荒区基地，华夏则继续收殓威娜的遗体。

这还是，她第一次做这样的事。

用刀将门上糊化的威娜的皮肤铲下来时，华夏想到了钟岩和钟蘅——华岚和列夫的机甲和遗体也是他们第一时间找回来的，从开驾驶舱到擦洗再到入殓，这兄妹俩亲力亲为。据说当时她妈妈爸爸的面容是很令人害怕的，但钟岩和钟蘅都面无惧色，动作轻柔和缓，一丝不苟。

是的，怎么会害怕呢，哪怕这个人离去了，威娜也是……她最亲最爱的嫂子啊。

威娜还是她帮着大师兄追到手的呢。

装裹威娜用了大半天时间，从白天到黑夜，1号一直在一旁静静等候。当风来时，1号也准备好了防风的棚子，确保这些死于意外的人不在死后会被吹得七零八落，散到各个地方。

一架飞机，总共17具遗体，在荒区基地的护送下回到基地本部。

那时，治安局系统及边境防卫部队司令部都已知晓此事。总局局长会同希尔维将军和华夏开了闭门会议，会上，华夏汇报了上网情况，根据飞行路线图等，推算了飞机坠落的大致时间，并在当场提出异议。

“这绝对是有人刻意为之的。”

华夏咬牙：“我嫂子每次出行，荒区基地的工程师都会给飞行器进行单独检修。人是我们第七军团的，平时用来给我的机甲维护的，绝对不会出错！好端端的人在好端端的飞机上，怎么可能引擎着火了！我大师兄的飞机比我的都好！做了四道防坠机的墙，就算真的坠机了，飞机的材料也是虫甲的防护级别，怎么可能烧成那个样子！一定是有人刻意放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