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婚礼很繁琐。
由于涉及到王室公主,因此很多的礼仪要按照王室的规矩来。唱诗班开始了一场堪比音乐会的吟唱,从帝国的历史唱起,唱了人类的危机、进化的迫切、虫族的进犯和战士的英勇。那空灵的歌声如梦似幻,和声交织在一起,令人心神震颤,甚至要落下泪来。
华夏小时候第一次听也觉得很有艺术性,连连夸赞唱诗班的歌声神圣极了,直到阿尔德悄悄告诉她里面的人都是阉童。
那是在儿童时期便被切掉了所有腺体和性··器官,人为将发育停滞在儿童时期,最大化程度保有天籁之声的一种伶人。
“在进化前,阉童其实就被教皇禁止了。”阿尔德对华夏说:“但现在又有人以‘艺术复现’的名义将陋习又重新恢复了回来。”
被阿尔德科普之后,华夏才知道阉童在失去激素后的一生都会那么矮,远比她这个beta矮。最重要的是,进化后的人类需要大量激素以生长骨骼和肌肉,阉童们缺失了这一部分,身体会因此感受到巨大的疼痛,还会遭受社会中的非议——身体和年龄的失衡、智识和发育的不等、赞誉和鄙夷的拉扯……
进化后的人类寿命并没有增加,而阉童在这其中,少有活过30岁的。
小时候的华夏同情阉童们的遭遇,还问阿尔德能不能放走他们。
阿尔德看着她,叹气:“放走他们又能怎样呢,他们在外面几乎没有生存能力。而且,走了这一批,还会有下一批的——帝都星总能找到‘愿意为了艺术献身’的平民。”
好讽刺。
平民的孩子们忍受着身体和精神的双重伤害,为罪魁祸首唱赞歌。
目光落在谢赫身上——身着婚服的alpha高大、英俊、笑意盈盈,但他眼睛里完全没有即将迎娶新娘的喜悦,反倒古井无波。
这个家伙,到底是怎么会成为共和军的一员的呢。
正胡思乱想着,公主出场了。
王储作为送嫁的兄长,带领这位公主缓步走向谢赫。作为公主,她身披华丽繁复的纱裙,层层叠叠的头纱遮住了她的脸,唯有王储和谢赫能够看清她的美貌。她仪态端庄,如同游水的天鹅,奔赴她未来人生的归宿。
证婚人是另一位贵族,是现存王室成员中权威仅次于逝世的长公主的beta。
前一阵子传说这一位已经病危,婚礼上却生龙活虎,中气十足。华夏侧过头,刚想跟楚楚说点悄悄话,便被楚楚扶着头归位。
原来是要宣誓了。
“谢赫·温莎,你愿意娶你面前的公主殿下作为你的配偶吗?从今时直到永远,无论顺境或是逆境、富裕或是贫穷、健康或是疾病、快乐或是忧愁,你将永远爱着她、珍惜她、忠实于她,直到永远。你是否愿意结誓?”
谢赫下意识转过头,目光扫过宾客们,笑了笑。
片刻后,他转回来。
“我愿意。”
冗长的婚礼仪式结束,终于到了华夏最期盼的宴会环节——菜单早就被送提前给了来参会的各位,华夏很惊喜地发现有不少第七军团的美食陈列其中。一场仪式下来,她早就饿得饥肠辘辘,等着大吃一顿。
阿尔德显然是早就知道华夏的想法的,开宴后立刻从副官身边撤退,在餐区给华夏划拉了一盘子好吃的爱吃的,找了个角落让华夏放心大胆吃。
“饿死我了。”
华夏狂炫两盘后才感觉有了力气:“谁说没有时间流速控制器,我就感觉度日如年。”
阿尔德笑笑,叉起一块小蛋糕喂给她:“谢赫宣誓的时候怎么回头了?我看他好像往你们那边看。”
“有吗?”华夏不以为意:“我感觉他当时可能要讲个活跃气氛的段子,但发现这婚礼的来宾人太重要就咽回去了。”
这倒也是个解释。
谢赫的确爱玩笑,当然也不排除他在看另一个人。
只是仪式已经结束,公主正式下降温莎家族,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真正动摇这份联姻,包括谢赫自己。
吃饱之后,华夏对整个世界都宽容了很多。阿尔德于是牵着华夏在园子里逛了一会儿,依依不舍地送她回去。
回去之后他又要回副官那边,而华夏则又要在老母鸡楚楚的羽翼之下了。
“你真的不会拉黑我对吧。”阿尔德再次确认道。
这家伙真是好笑得要命。
华夏将阿尔德推开,飞回第七军团的队伍里,不出意外地被楚楚掐了一下。看到楚楚和华夏关系还如之前那样亲密,来社交的人自有判断,夸赞着楚楚和华夏的感情如何亲密。
“夫人,中校。”
格拉西莫夫将军看到华夏,走了过来,举着杯子:“向你们致意。”
回礼后,华夏听到格拉西莫夫将军的话:“你和列夫很像,你们的眼睛都很狡黠。”
心头微动,华夏的眼眶都发着热:“谢谢您,尤其是听到您这么说,我真的很高兴。”
“考察团的时候我就想一起去,但第四军团的事情太多,我抽不出身。”格拉西莫夫将军语气没有起伏:“所以我把我的儿子送到了荒区基地,希望他没有给你添麻烦。”
华夏:?
谁的儿子?
“我的儿子是我第一任妻子生的,他随的是母姓,这还是你父亲建议的。后来我们离了婚,那孩子自己考到了帝都星,但还是偶尔会和我联系,上一次他说他去了荒区基地后一切都好,就没消息了。”格拉西莫夫将军像个npc一样陈述着:“你并不知晓他的样子,很好,看来他在勤恳努力地做事。希望你以后也不要刻意优待他,让他继续尽职尽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