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蕾雅一直在沉睡。
房间内的血腥气经久不散,华夏和阿尔德一直寸步不离地守着芙蕾雅,赶走了任何一个跟舒尔茨沾亲带故的人——阿克曼家里也来了人,比如他的叔叔,过来表示家里的那位元老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经过,并且也非常关注后续的发展。
并且,阿克曼的叔叔特意来见了华夏,想和她握手:“等到事情结束,还希望您有空能够来家里做客。父亲他很久没见您了,也很关注您的近况。”
华夏并未伸手回握,而是敬了礼:“是。”
舒尔茨的人一直试图进来,奈何病房被闻讯而来的沃尔夫围得铁桶一般。中心区的亲族几乎是在接到通知的下一秒就带着亲人赶到,虽说并没有直系血亲,但满屋子里也有不少和芙蕾雅一起长大的omega兄弟姐妹。
看着芙蕾雅的惨状,房间内传来了高高低低的抽泣。
“哭什么哭。”
华夏被哭得心烦:“人还没死呢,福气都没你们哭没了。”
她其实语气不算重,可她一发话,房间里所有的哭声都憋了回去。
什么叫威风,这才叫威风。
阿尔德内心不合时宜地想。
芙蕾雅的检查报告很快也出来了,阿尔德和华夏先看了——芙蕾雅的腹部受到重击,这是导致本次流产和大出血的直接原因。由于殴打力度极大,芙蕾雅的孕腔破裂,羊水混合胎儿破碎的大脑组织流在了腹腔内,造成了范围极大的感染。所幸,侍女长求救及时,舒尔茨家也怕事情闹大,将芙蕾雅送到了医院,而医院里恰好也有针对性的消炎药品,这才保住了芙蕾雅一条命。
但也只是保住一条命。
芙蕾雅的身体还在感染过程中,随时要泡进治疗舱里进行修复——她的孕腔已经被彻底破坏,在抢救中被评估为毫无功能而被摘除了。
“天呐。”一位中年妇人哀哀地叹气:“她甚至,甚至还没生出一个自己的孩子……就……”
又有人开始哭了。
“未来她可怎么办?”
“我听说军团长要让她离婚了,未来谁肯要她?”
“一个失去生育能力的omega,哪怕是沃尔夫也……”
“真的要离婚吗?不如维持下去,让舒尔茨负责呢!”
“就是,是他们把人打成这样子的!”
……
“没办法安静下来可以出去逛逛,各位。”阿尔德听得烦心:“芙蕾雅还没醒,现在的一切都没有她的生命重要。”
终于,这帮人歇菜了。
当晚,亚瑟军团长和雷瑟军团长的特使先后飞抵帝都星,来处理芙蕾雅受重伤的事宜。人来之后,华夏和阿尔德才终于有时间休息,阿克曼一直忙前忙后,也终于能回家睡觉了。
华夏疲惫得不行,洗完澡后窝在阿尔德怀里,但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怎么了?”阿尔德也睡不着,问:“还担心芙蕾雅?她的身体应该不会再有事了。”
特使抵达,芙蕾雅的安保级别也被提到了最高,其他待遇也随之升级。阿尔德的休假还有两天,但他心里很明白,接下来华夏和他都要把时间花在芙蕾雅的事情上。
倒不是他不愿意,只是……唉。
阿尔德默默抱紧了华夏。
“没什么,就是觉得……好幸运。”
华夏像只猫一样挣开阿尔德的手臂,又往上钻了钻,抱住他的脖子:“虽然我总是挑剔你,但你真的很好很好了。”
阿尔德:“你挑剔我什么?”
“嗯……就是有一点点爱说教,爱管我,但我没有说这有什么不好!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华夏在阿尔德捏她之前讨好道:“但你还是很讲道理的,从来都没想过动手——完全没想过要用暴力解决问题,我是说,对我。”
她很满意地亲了阿尔德一口:“超越帝都星99.9999%的alpha!”
但阿尔德完全没背夸奖到。
华夏说完这些窝了个舒服的姿势准备睡了,睡到一半,她被阿尔德摆正坐好。一贯严肃的alpha一脸焦虑和烦躁,欲言又止好几次之后,他问:“他对你动过手吗?”
“没有啊。”华夏下意识回。
然后,空气凝固了。
要死要死要死要死要死。
华夏脑内被这两个字刷屏,很是后悔自己秒懂阿尔德的暗示,更后悔自己表现了出来。
然而后悔已经晚了,阿尔德的神情变幻莫测。
“……”阿尔德没多说:“没对你动过手就可以,我……”他深吸一口气:“……我一直担心他对你不好,又担心他对你……很好。”
乔·福克斯将军说过,华夏留他一命不算什么,小女beta都这样,容易心软。
但那个人在华夏身边这么长时间了,也没能复合,足够说明问题了。
“实在不行你去问,你们俩没什么不能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