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塔丽站起来:“两个人在一起哪有不吵架的?”
“的确。”衔尾蛇予以肯定:“虽然胆敢将问题留过夜在我看来有些蠢。”
衔尾蛇不想一个人睡,感觉到草莓态度的变化,他就一定要草莓说出原因,或者自己把原因找出来——当然,往往会通过他认为的聊天、草莓认为的审讯——这种方式。
“你这哪是解决问题。”草莓有一次困得东倒西歪,眼睛都要睁不开了,摇摇晃晃地趴在他怀里:“你这明明就是在熬鹰。”
是有点,但效果喜人,起码草莓后面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会直接跟他说。
并且后面他也发现,在涉及到权力边界时,草莓的态度往往和她单纯无害的脸有巨大的反差,扇人巴掌的力道也和纠正他吃饭习惯时截然不同。
和外表不一样,他的草莓是个嗅觉敏锐的权力动物。
“涉及到家族,本身情况就很复杂。”娜塔丽说:“但归根到底是我们自家的事。嫂子她会理解大哥的。”
嫂子?
这个称呼让衔尾蛇眼皮动了动。
“听说您四姐要跟达蒙将军的儿子订婚了,而达蒙将军的儿子是和您这位表姐一起长大的。您四姐和这位表姐的关系很不错,也是因为这层关系,在您这位表姐被关禁闭的时候,您五哥才会冲过来要放人。”
衔尾蛇点评:“的确是沃尔夫自家的事,在帝都星的军队里,好像都不再需要军法这种东西了。”
“等等,你怎么会知道——”
娜塔丽一惊。
她四姐要和达蒙家联姻的事只在两家内部心照不宣,明面上没有任何风声放出去,直到现在,还有帝都星的贵族试图打动她四姐的芳心,眼前这个人却——?!
他到底想说什么?
是沃尔夫无视法度吗?
又或者……捕蝇草的触须,已经伸到了哪里?
他说这些话,到底是作为试图取阿尔德而代之的情敌,还是……第一军团未来既定的敌人?
娜塔丽的眼神变得警惕,神情也从刚刚的亲和可爱变得倨傲。沃尔夫的幼狼褪去了小狗那一面的可爱,隐藏起来的獠牙若隐若现。
衔尾蛇不说话,只是轻轻扬起嘴角。
“你又笑什么呢?”娜塔丽被激怒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的机甲融的应该就是红狐爆炸后你的或者华夏姐姐当时用的机甲的残骸——听起来很深情,可那又有什么用?如果和你在一起那么快乐,为什么嫂子在炸红狐之前没有和你提前说明,甚至带你一起脱离呢?也免得你在残骸边缘找了她那么久,不是吗?”
摩挲勺子柄的手停住了。
“我的确也很疑惑这一点,沃尔夫小姐。”衔尾蛇说:“不如这样,我们打个赌——如果您能在离开之前帮我解决这个疑惑,我可以让您大哥一年的时间——怎样呢?”
这个人——
“狂妄!”娜塔丽被气得发抖,兜不住的精神力直奔衔尾蛇而去。然而,狂暴的精神力在逼近衔尾蛇鼻尖时被稳稳地挡住,就差一点便能直刺进衔尾蛇大脑。
就差那么,一点点。
“很不错的精神力强度,”衔尾蛇称赞道:“这个年纪就有S级,您可以说是个天才,在beta中。”
是故意的。
刻意维持着这薄如蝉翼的距离,说着她是什么天才的话。
“只是小沃尔夫小姐,您对我的形容,还是更适合用来定义自己。”
“叮”地一声,勺子柄轻敲碗沿。
像是打开了什么闸门,精神力如同洪水倾斜,瞬间淹没了娜塔丽的头顶。
沃尔夫的幼狼头皮发麻,想要后退,身体却因为碾压动弹不得。
好、好可怕。
这感觉好像、好像——
“你们在做什么。”
1号的声音传来:“衔尾蛇。”
一瞬间,精神力的威压被收回。衔尾蛇将最后一点食物刮干净吃完,将碗带回后厨清洗干净。
走之前,他是这么解释的。
“沃尔夫小姐想知道捕蝇草录用我的原因——我演示了一下。”
“您还好吗。”
1号的声音唤回了娜塔丽的理智:“军医……”
“不需要!我……我先回去了。”
娜塔丽尝试着动一动,但她还是僵硬得不像话,只有指尖,还在因为身体由内而外的恐惧而抽动。
好可怕。
这感觉,好像——
好像爸爸。
而刚刚,在1号来之前,衔尾蛇留下了一句话。
“小沃尔夫小姐,如果您的目标是华夏长官,那么您是够用的。但如果目标是我,那么您最好还是先回家——”
“换您大哥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