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透着白雾看见一道朦胧的身影，对方似乎也发现了她的踪迹，几乎是出手的瞬间，双方才认出彼此。

“江烬？”

“是你？”

虞昭很是困惑：“你怎么睡着了？”

“我根本不困，偏偏你睡着了，这才跟着中了招。”

眼前的白雾越发混沌，甚至带上丝丝渗入骨髓的冷意。

江烬下意识地拉着虞昭的手：“小心点，别走散了。”

虞昭歪头，心底依稀生出些怪异。

她们的关系有这么好么，而且她究竟做了什么，给江烬自己很弱的错觉？

她轻哼一声：“管好你自己。”

江烬见她还在废话，很是强硬地拉住她的手，对她的话仿若未闻：“跟好我。”

他的体温偏高，热意顺着手掌传递给虞昭，驱散了一些寒意。

不知在这片混沌迷雾中走了多久，他们眼前出现一棵负重累累的老树。

这树的枝丫上都坠着硕果，本就枯瘦的枝丫更是向下弯折出弧度。

但是这老树无端给人一种安心，耳畔有温和的声音勾着他们上前：“走这么久是不是累了？”

虞昭想到很多事，比如阿娘，比如神器，比如妖族。

她确实觉得很累了。

脚下刚迈出一步，便被江烬拽了回来。

虞昭的意识立刻清醒，紧随而来的是后背肩颈被白骨附上的刺痛感。

她抑制不住地寒毛直竖。

这白骨像是没了皮囊的人，正阴恻恻地贴着她耳边尖笑：“吃下许愿果，万事皆可顺心。”

她被白骨禁锢不能回头，就在她被强迫着摘下硕果时，这白骨却被江烬用身体撞了个粉碎。

他眉眼间是压抑的怒气，咬牙道：“当我是死的不成？”

火舌爬上他指尖，眉眼间的怒气被衬出一分邪肆。

看他放火烧了这破树！

虞昭拦住他，她眨了眨眼指了指脚下，无数白骨正要将他们拽入这地下。

就算烧了树也无济于事。

可看着江烬那张怒脸，她心底泛出一丝古怪的涟漪。

“你怎么这么生气，怕我死了？”

江烬怒气不减反进，他甩开虞昭的手忍不住阴阳怪气：“咱们虞神医就是临危不乱，要不是我你还能和我在这里说话？”

亏虞昭还以为江烬是担心自己。

看来是担心自己连累他。

她冷冷看了眼脚下，又上手去掰江烬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那你说现在怎么办。”

江烬觉得脸烫，可冰凉的面具又很好地弥补了这一点。

他也知道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试探性地想走出这片泥沼，不料更多的白骨汇聚在他脚下，硬是将他拉到和虞昭的身高齐平。

江烬：……

见他目光幽怨地盯着自己，虞昭只好移开目光。这地方她什么武器都用不了，至于灵力似乎起不到什么克制的作用。

但还是抱着试试的心态，将他们脚下“咕涌”冒泡的沼泽地给冻住了。

虽然确实没在拉着他们下沉，却也还是没有成功从这地方出来。

于是虞昭打算和这老树谈心：“我一点都不累，为什么非要我摘你的果子？”

古树似乎有了反应，整棵老树正“簌簌”晃动。

虞昭心道，这老树看上去倒是很累。

她脑海中有道灵光闪过，没忍住道：“是这些果子令你太沉重了么？”

江烬暗自腹诽，虞昭能医人医妖，还难不成能医树？

老树又“扑簌簌”地晃动枝丫。

江烬：神了。

联想到白日里沈怀风和濯缙的对话，虞昭又继续道：“我替你摘果子，你会伤害我么？”

江烬不屑：此等开了灵智的妖物嘴里每一句实话。

老树晃了晃枝丫，像是达成协议。

不怪江烬不信，虞昭自己也不信。

但是她还有后招。

一阵疾风袭来，将幻境里的白雾吹去，强烈的威压令这老树瑟瑟发抖，不自觉地臣服。脚下的白骨也不像方才那般气势汹汹，因发抖互相撞击发出些许牙酸的声响。

江烬感受不到威压，却能感觉到整个幻境的气氛都变了。

若不是知道虞昭是来取碎片的，怕会误以为她才是这幻境里的最终BOSS。

他们在沼泽地里活动自如，硬不可摧的白骨被轻易踩碎，如枯叶般“嘎吱”作响。

硕果取下，堆放在一侧足足有半人之高。

老树像是终于喘了口气，而后便听一道讶异的男声响起：“今日是我来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