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婷婷已经泪眼模糊了，就连张睿昊也笑不出来了，咕哝道：“怎么回事，孟姐好真诚啊……”
孟良：“今天，我站在离梦想最近的地方，对着苍穹立下血誓：这最后一百天，我要让每一根神经都绷成弓弦，让每一滴汗水都化作星辰。我的目标是——”
孟良在声音拔到最高时忽然顿住了，她发现自己居然说不上来任何一个大学的名字。
他们班叫清北班，好像寓意是寄希望于他们班人冲刺考上清北。清北是一个大学名吗？全称叫啥？
想不起来了。
算了。
孟良接着道：“——全国最好的大学！”
台下一片掌声。
孟良目光茫然了一瞬间，为什么就鼓掌了，她还没说完啊。
她下意识目光在台下逡巡，忽然和秦优对视了，孟良在那双沉静的眼睛中好像还看到了其他情绪，但当时时间太紧，她只是匆匆一瞥就抛在脑后。
孟良举起右拳：“从今日起：我要让晨光见证我背诵的第一个知识点，让暮色记录我攻克的最后一道难题；我要把错题本翻得比岁月更厚，把模拟卷答得比星辰更亮！”
“当六月的风掀起考卷的边角，我必将以笔为剑，斩断所有彷徨；当七月的阳光洒落录取通知书，我要让全世界看见——我用知识为自己披上了铠甲！”
“此誓，日月为证！此志，山河共鉴！”
台下再次掌声雷动。
孟良从容鞠躬下台，和下一个上台的秦优擦肩而过。
秦优低声道：“表现不错。”
孟良很得意的归队。
孔玉毅夸张赞美：“我去孟姐你太牛了，那段宣誓词写的真牛，还脱稿啊？”
赵婷婷情绪激动的扑过来抱住孟良，孟良已经有点习惯了，所以没有条件反射把她放倒，而是老老实实站在原地任由她抱着：“我们良良一看就是个人真实经历有感而发临场发挥出口成章！”
张睿昊支持：“确实，孟姐上台前才知道要讲故事。”
说到这个，孟良从赵婷婷怀里探头：“我没把自己感动哭没关系吧？我实在哭不出来。”
林星宇听张睿昊和孟良的对话，立刻明白怎么回事了，不知道说什么，干脆看向薛冰怡。
薛冰怡面无表情的告知张睿昊：“你马上上台也讲故事，不把自己感动哭不许下来。”
孟良刚想问自己哭不出来，用不用上台去再哭一遍，忽然听见秦优的声音被放大几倍在校园里回荡。
“……我是高三清北班的秦优，我的目标是全国最好的大学。”
秦优说完之后就道谢下台了。
孟良愣了一下，然后立刻道：“他不讲故事也没哭，他凭什么下台？”
孔玉毅很感慨：“你们学神都这么自信吗，一个两个目标都是清北？”
“别误会，就他俩这样。”张睿昊立刻撇清关系，薛冰怡已经往台上走了，张睿昊目送薛冰怡的背影，听着秦优的个人宣誓词，想了想道，“说起来要是你们俩目标一样，那岂不是以后还可以继续当同学一起上学？多爽啊。”
赵婷婷啧了一声：“虽然我上不了清北，但是我至少要和良良去一个城市上学！有空还要一起玩！”
林星宇吐槽：“太装了，他宣誓词就两句？装货。”
下台走过来恰好听见这句的秦优：“……”
几人没能继续闲聊下去，因为孙主任见他们宣誓完迟迟不回来，已经急得派人来喊他们回班级队伍了。
带话的人表示：“孙主任说不用等他们宣誓完，你们宣誓完直接回来就行，别在主席台跟前扎堆。”
于是孟良和秦优就先走了。
回到班级队伍里，孟良发现气氛沉默低迷，于是顺嘴问了句：“咋了？”
队伍里所有人都带着口罩，只有秦优和孟良露着脸。秦优正在戴口罩，他戳了戳孟良提醒孟良也戴上。
比他们宣誓的早，也回来的早的任钰回答道：“刚才又得知了一个新的噩耗，待会还有个签名仪式。”
旁边一个男生接话，声音里透露出难以掩藏的绝望：“咱们要在班级条幅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条幅会永远挂在咱们教室里。”
说到这里，所有人都抬头看了眼举过头顶的条幅，不到三秒，大家又齐齐低头。
任钰：“一想到待会儿我的名字将会和‘不疯不魔不成活’永远在一起，我宁愿现在就疯魔。”
那个男生仍然在绝望的继续道：“我其他班的哥们儿会嘲笑我的，我一辈子都在他们面前抬不起头来了。”
孟良：“……”
这么严重吗。
孟良凑近秦优悄声问道：“咱们几个名字都在这上面，应该没事吧……赵婷婷和林星宇不会嘲笑咱们吧？”
秦优：“……”
秦优戴着口罩也能露出冷酷的表情：“大不了把他们的名字也写上去。”
孟良点头。
张睿昊和薛冰怡也回来了，听说此事之后反应不大。
孟良：“你和我一样也在别的班没什么朋友吗？”
张睿昊：“……”
他故弄玄虚的摇头晃脑：“不不不，我掐指一算，早都算到了，这些全在在下意料之中。”
薛冰怡无情揭穿：“小道消息罢了。”
孙主任仍然试图命令他们在签名时把口罩摘下来，说是学校在用无人机俯拍全校高三生的签名环节。不过不管孙主任把这件事说的多么重要，多么壮观，大家都无动于衷。
最后孙主任从疾言厉色变成了苦苦哀求，清北班学生还是清一色带着口罩。
直到孙主任拖来了赵老师做说客，赵老师拿出了很有说服力的论据：“你们戴不戴口罩有什么意义呢，反正航拍会拍到你们写自己的名字，谁都能一眼看出来你是谁，你们戴口罩不是更显眼，更引人注目了吗？”
众人：“……”
有道理。
总之最后大家还是摘了口罩，屈辱的签名并被迫留影留念了。
目的达成的孙主任很得意：“很多年后看着这个你们会怀念今天的。”
众人异口同声：“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