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睿昊沉默的把薛冰怡护在怀里,狭小的空间里温度仍然在升高,氧气越来越稀薄。薛冰怡留下的常春藤也渐渐干枯碳化了。
张睿昊脸上的汗水混着泪水,砸在薛冰怡脸上,薛冰怡却毫无反应。
也许他应该在心里祈祷孟良或者秦优早点来,或者开始下意识向师父求助,可其实他现在脑子里一片空白。
到这时候才知道,原来最绝望时不会想起任何人,只会怨恨自己。
忽然周围的温度骤然降低,张睿昊一滴眼泪凝固在脸颊上,滑稽的保持着即将坠落的形状。张睿昊仍然没什么反应。
秦优搞定了火修,来接人了,他先大范围控制水蒸发吸热,降下温度之后,才过来查看这两人的情况。
他破开外面一层烧焦了的常春藤,看见里面张睿昊蜷在一个角落,抱着薛冰怡哭。
张睿昊被外面的光线刺激的眯了眯眼,然后又开始重复呼唤薛冰怡的动作:“冰怡……冰怡,醒醒,冰怡……呜呜呜,冰怡你不要死,呜呜呜,你别离开我呜呜呜……”
边喊边哭,越喊越惨,越哭越凶。
秦优:“……”
秦优:“你先别急着哭丧,要不再确认一下她的脉搏呼吸心跳之类的生命体征呢?”
张睿昊泪眼朦胧的抬头,茫然的看着秦优。
秦优耐心说了三遍,张睿昊才听懂人话,他颤抖着手去探了下薛冰怡的鼻息,三秒之后深呼吸一口气:“嗷——”
秦优吓了一跳,难道自己真的看走眼了,薛冰怡已经……
张睿昊带着哭腔,上气不接下气的委屈极了:“呜,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呜呜,我还以为,呜呜呜呜……”
秦优:“……”
秦优心好累,这种事就该让孟良来,他要从张睿昊手里接过薛冰怡,张睿昊护住不给。
秦优:“……那你自己抱好,跟上。嚎够了吗,嚎够了就闭嘴,没嚎够出去了再嚎。”
张睿昊站起身,左腿受伤走路一瘸一拐的,右臂大面积灼伤使不上力气,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劲,死死把薛冰怡护在怀里,没有一分一毫磕着碰着,自己倒是一路上在石道上刮剐蹭蹭的。
走了没几分钟,就重见天日了。
因为秦优没有带他们原路返回湖心,而是抄近路,从一旁绕出来了,出了石道就是地面。
看起来孟良已经久等了,她百无聊赖的抛石子玩,看见几人出来眼睛一亮,看清薛冰怡的样子和张睿昊的神态之后又是一愣。
孟良不太敢贸然开口,小心凑到秦优跟前低声问:“什么情况?”
秦优实话实说:“……张睿昊以为薛冰怡死了,在里面又哭又嚎,刚才发现还活着,太高兴了而已。”
孟良:“……”
地上扔着两个绑成粽子的邪修,庆炎在旁边看着,邢琦受了点轻伤,简单包扎之后也在旁边休息。
庆炎看见张睿昊抱着薛冰怡出来,猛的站起来,又束手束脚的不知道该干什么。张睿昊木然的没注意到他,庆炎就一路跟着,张睿昊去哪他去哪。
邢琦也吓了一跳,站起来问:“冰怡怎么了?”
张睿昊:“受伤了。”
邢琦讷讷一会儿,开始啜泣:“……都怪我,孟良已经跟我说了,都是我的错……”
大家看向孟良,孟良疯狂摇头:“我没这么说!”
邢琦:“都是我画的阵才害得大家这么惨的……”
张睿昊猛的扭头,眼睛发红的盯着她:“你画的阵?”
邢琦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了两步:“我,我不知道,这么严重,”她指着地上的两个邪修,“他们,他们绑架了我的家人,逼我给他们办事,我也没得选,我只是按照他们的要求,在板子上刻好阵法之后藏起来……”
孟良扶住邢琦,再退就掉湖里去了,她张嘴要说话。
秦优捂住孟良的嘴:“这事以后再说,先送薛冰怡去医院吧。”
孟良挣开秦优的手,不过忘了刚才要说什么了,她现在有更想说的:“这种伤医院能治?医院有医修吗?”
秦优:“……”
幸好张睿昊自己心里有数:“先送去医院看看吧,我给师父打个电话,他应该有办法。”
孟良:“要我帮忙吗?”
御剑送人去医院会不会快一点?
张睿昊已经召出纸飞机,把薛冰怡稳稳当当放上去了,此时闻言转头:“确实有一事相求,伤冰怡的两个歹人,劳烦看好,留给我处置。我要他们付出代价。”
孟良点头:“好的。”
张睿昊也坐上纸飞机,升高之后迅速离开了。
孟良看了眼也受了轻伤的邢琦:“班长,你的伤要不要紧?我也送你去医院?”
邢琦原本就处于高危高压之下战战兢兢活了几天,受惊吓之后又发现自己也是帮凶,此时心里又惊又怕,还充满道德感谴责,脸色苍白,看起来摇摇欲坠:“……我,我没事。”
孟良心里觉得她受的伤不重,但是看她神情,又不确定了:“你看起来不像没事啊?”
秦优:“她需要心理医生。”
孟良一脸困惑:“那是什么东西?”
秦优:“……”
秦优简单解释了一下之后,孟良恍然:“就是发生这么多事,心里接受不了难受呗,这好办……”
孟良撸袖子开始画符,秦优一愣神她就已经画完了,只来得及拦住她往邢琦头上贴的动作:“你干什么?”
孟良:“这是摄魂取忆符,能抽离人短时间内印象最深刻的一段记忆。她失忆了不就不难受了?”
秦优:“……”
邢琦:“……”
秦优:“……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