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进校医院了。
浅黄色为主色调的病床将夏安置。
两只手上的赤红手链还在,怀表项链已经被摘离。
不要误会,这与林默没有关系,林默没有强拉夏去双人训练室,以训练的名义恶意殴打他。
林默来找他,是因为艾默生通知林默夏成了顾潮生的人,作为顾潮生小弟,林默自然是马不停蹄地找到他,带着小跟班来了一场不真诚的道歉。
这样看来,抛开离谱的条例,顾潮生 ,艾默生虽然不多,但还是有点人情味在身上。
他是被单人四级训练室的机器人怪物送进医院。
送走林默后,进入单人四级训练室,前面的关卡很顺利,在第五十二关时,一阵诡异的清香升起,最后一只怪物眼中黄铜色的光芒闪过。
怪物变得与资料不符,不再做单调攻击,像是突然有了智慧一般,速度力量都有了明显提升,变成他不可以匹敌的存在。
毋庸置疑,训练室出了问题 ,进医院代表造成的伤甚至不能被训练室中的治愈之光治愈,还得被抬到医院治疗。
眼前是校医院的天花板,众多绿色枝条簇拥着中间暖黄色的花朵绽放,发出舒适的光芒。
手上系着一根绿色枝条,枝条上方挂着一个圆形疙瘩,疙瘩里面的治愈效果汁液不停传输到夏的身体里。
夏身体的健康程度不断上涨。
右边床头悬挂着风铃,木色圆柱盘子上放着三个削好的苹果,墙上的水果型钟表写着15:30,床边圆凳上坐着一个削着灵息很充足水果——苹果的富贵小伙子,一个西装革履三十岁出头的男人。
三十岁男人感知到夏的清醒,没有进行虚假的慰问,开门见山:
“您身体没有什么大碍,一百万,不追究责任 ,并且签订契约保密,怎么样同学?”
小伙子手握削皮刀,眉头紧锁,不熟练地削着苹果皮,好像并未发现现在的动静。
夏这时昏昏沉沉,没过脑子,出于本性,条件反射般想获得更多的好处。
“你说没有大碍,就没有大碍,就算现在没有大碍,后遗症以后才显现出来怎么办?”
大叔从皮包掏出两份合同,喑沉青瞳明亮,注视着夏的眼睛。
夏的脑海像是被一阵春风拂过,整个人的精神都回来了。
“十万加所有因训练室问题而起的医疗费还是一百万?”
夏这一次没有脱口而出他为什么只能选择这两个。
不能太过贪婪,就算是自己占理。
未踏入这个世界时,他只想离开,不懂得什么见好就收的道理。
即将离开那个世界时,被剥夺记忆,才明白世界上的好总有代价,却转头忘记,继续贪婪地要求别人偿还他给予的恩意。
来到无迷雾区,全新的世界让他明白的第一件事是钱和权很重要,第三才是异能强则已强的道理。
第四是上午由梅屏和秦奕教给他的,面对他惹不起的,但能够巧言令色的存在,也得注意分寸,不要要得太多。
特别是眼前的人所代表的势力,更不能够要得太多。
为这个时候绝对不能引起白家的注意。
但就算只有两个选择,夏也不禁一时陷入两难境地。
万一真的有后遗症,治疗费都不止一百万怎么办?
万一根本不会有任何问题,那不是白白损失了九十万。
思来想去,夏认为钱很重要,但是命更重要。
有命在,所有的一切才有可能。
夏做出选择。
“我选十万加所有因训练室问题而起的医疗费。”
夏签过合同,契约之力进入夏身体,契约已成。
他无法通过文字,话语讲起因为训练室问题受伤这件事情,最多是试探别人是否知道自己受伤的原因。
将合同交给大叔的那一刻,眼前陷入一片黑暗,不知不觉中合上眼皮。
睁开眼睛,夏躺在床上,像是之前的事情从未发生。
眼前只有削苹果的小伙子。
说到眼前人,不得不这人样貌之好看,美到与坏掉的前单恋对象不分伯仲,只是类型不同而已。
眼前人叫庆舟,银白长发,蔚蓝眼睛,五官艳丽到极致,在班上十分活跃,朋友很多,当然这个朋友并不包括夏。
家庭背景虽然不如顾潮生,但是比黑恶势力林默强多了,实力也算说得过去,异能综合评定三级。
至少比夏说得过去。
小伙子既不是班长,也不是其他班干部,凭借他们的浅薄的同学关系,小伙子来探病的这一幕本不应该存在。
夏坐起身,轻声喊出小伙子的名字:
“庆舟同学?”
庆舟的手一抖,手被削皮刀割破,血珠渗出,抿抿嘴唇,“嗯”了一声,从衣服内兜中找出喷雾瓶消毒,然后将透明贴上去,贴完,伤口不见踪影,将手中的苹果递向夏。
夏不可思议,这真得是庆舟?
有点怀疑自己认错人了,不然庆舟怎么会像现在这么扭扭捏捏,而且就算那小刀的灵息同样很足,但是一个堂堂异能者被自己手中握着的刀这么轻易地弄伤,简直不敢置信。
夏对庆舟递过来的苹果,连连摆手,客气并且礼貌地说道:
“谢谢,我不饿,你吃吧。”
庆舟垂眸将苹果放到床头盘子上,从柜子里取出一个苹果,坐到板凳上继续削。
盘子上现在已经有四个苹果了,随着时间的推移,灵息苹果神奇的没有氧化,依然漂漂亮亮,但是没有人吃,这不是浪费粮食!
夏绝对不是贪婪,只是单纯地讨厌浪费食物之行径,稍微有点尴尬但是十分自然地后悔,他微笑着对庆舟说:
“我想了想,我还是吃吧。”
从盘子里拿出一个苹果就啃,一口下去酸甜适中,全身疲惫消散,能量明显涨动。
没有迷雾区水果的效果,但是有种别样的滋味,多了一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谢谢你来看我,这个屋子除了你还有谁来过吗?”
夏闲聊般,询问起,他想要知道与大叔发生的一切是否被庆舟看到。
白家的手段到底是怎样,就算只有微弱一点也值得探查。
“医生,护士,没有别人了。”
庆舟削着皮,回答。
夏了然。
“那你知道我是怎么来这的吗?”
庆舟皱眉。
“很奇怪,不太清楚。”
庆舟回答言简意赅。
“那你可以说说你知道的吗?”
“我只知道……”
庆舟话没有说完,砰砰,敲门声响起。
“同学,我进来了。”
是一道利落清冷的男声。
下一刻房门被推开,传来一股幽雅,飘渺的香味。
来人皆是浅黄色长袍绣有流苏树暗纹,各色鲜花点缀于胸口木制名牌周围。
两位治疗人员向他走来。
一前一后,前面的叫林呈,夏今天曾见过他。
后面的那个长着一双桃花眼,略带轻浮,名牌上是一片空白,没有名字,职位。
夏将没有吃完的苹果放到盘子边边上,嘴巴像抹蜜样甜。
“你们好呀。”
夏余光瞟到庆舟被他这夹夹的声音整得浑身一震,看来这少爷也不吃油腻的这一套啊。
“少油腔滑调。”
林呈语气平静,不像指责,像是说最平常不过的话。
“夏同学,我没有记错的话,你今天已经第二次进医院。”
中午那是因为被前单恋对象用异能逼迫他解除契约的后果,现在是训练室的出了问题。
不过他肯定不能这么解释,他只能用尴尬一笑带过这个话题。
桃花双手抱臂交叉,斜靠在墙,看着他们的动作。
林呈没有多言,开始好好检查起他的状态,期间,庆舟未发一言,只一个劲地削着苹果皮,夏问起桃花眼:
“医生,你们知道我是因为什么来这的吗?”
继续探查。
桃花眼医生眉眼一挑:
“你这事闹得还挺大,新白的那家伙亲自把你送来,听说是训练室出问题,导致你出问题,你可得好好敲诈敲诈他们啊,不然他们那些人可不会长记性。”
对桃花眼来说这件事情不保密,夏脸上不可思议:
“你竟然知道!”
林呈表情未变,语气依然平静。
“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你不知道?”
桃花眼委屈巴巴。
“小同学既然问了,我只能真心诚意地回答,难不成要我当一个虚伪的大人吗?”
“一点规矩都没有,真不知道怎么把你招进来的。”
桃花眼一改委屈脸,翻个白眼。
“你说我没规矩,我就真没有规矩!”
桃花眼哼了一声。
“你问我怎么进来?自然是赵院长也就是我爸把我招进来的,而且这算什么规矩,替那群渣滓保守秘密便算规矩?”
听他们这么说,夏明白了原来这件事情是可以有人知道,但是他不可以说,不然让训练室那边不想知道的人知道,就不好了。
而且可不可以不要在他病床前吵架,他可是一个虚弱的病人,医生都是这样的吗!
在这状态下,连庆舟削皮的速度都变得更慢。
似乎是看出了他心中所想,林呈:
“不要因为我们俩看低整个医护行业。”
桃花眼轻笑,接话道:
“他是意思是我们只是特列。”
“不是所有医生都可以像我这么自由,谁让我能力又强又有关系,就算有人去投诉我一万次,我依然会站在这里。”
“钱,权,本事,我都有。”
“当然哥哥能这样,全靠我罩着他了哟。”
林呈检查动作平稳,未发言。
桃花眼撇了一眼林呈,眼睛一转,看被检查的夏。
“看你这幅样子合同是已经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