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舟脸上的笑容扩大，黑漆漆的眼睛里闪缩怪异的光芒。他说：“不过不用担心，我很高兴充当你们的恋爱咨询大师。或许你不知道，但我现在还在跟那些情人联系呢！他们离开我就活不下去，真是有趣的爱情啊，你不这么觉得吗？”

伊莱亚斯面无表情吐出一个字：“滚。”

他不需要任何人来指导自己。因为他无法容忍，更不喜欢别人对自己指手画脚。上一次这么做的人，被他全杀死了，整个教会一夜覆灭。

“我会挖了你的舌头。”他威胁道，并不是在开玩笑。

青年脸上一如既往带着非人般的冰冷，眼神幽深。因为杀意，他变得有些兴奋，周围的力量都有些波动。整个房间冷了几个度。

他们两个都盯上了莱诺，又怎么会愿意帮助对方？

伊莱亚斯认真想了想，这大概叫做“来自情敌的援手绝对沾了毒药”。

渡舟笑笑，“你和莱诺闹矛盾了？脾气这么臭。服个软说几句好话，莱诺不就听了吗？”

“又不是我的错，我凭什么服软。”伊莱亚斯越发觉得这人在胡说八道。

渡舟扯了扯嘴角，说:“爱情并不讲理。”

这就是渡舟领悟到的东西？伊莱亚斯真心实意地说:“你好废物。”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看来找渡舟不是个好主意。这人屁用没有。

他准备回去。

但还没迈开腿，先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是塞缪尔。

果不其然，几秒后那个拥有金色眼镜的男孩就出现在了门口。他抱着一本书，看起来似乎心情不太好，板着一张脸。

“你怎么来了？”渡舟说。他露出笑容，走近后把手放在了塞缪尔肩膀上。

就不显而易见吗？伊莱亚斯从来没有掩饰过自己的气息，对超凡者而言就像是黑夜中的灯光一样显眼。

塞缪尔看了他一眼，不答反问：“你什么时候给我新的书？”

渡舟说：“我会尽快。”

塞缪尔不置可否，从书里抽出一张门票，递给伊莱亚斯，“这是邀请函。听说你们对巡展团很感兴趣。我和渡舟没时间去，就给你们吧，就当做之前的谢礼。”

塞缪尔不想欠别人东西。他太强了，强到必须除去自己的把柄。否则只能像他人一样，沦为教会和贵族的傀儡。

伊莱亚斯记得这个名字，在北区降神的那个组织。只不过那把大火之后就不见踪影，私家侦探莱诺虽然好奇但无处可找。

“那群人自称能带来美梦。”塞缪尔继续说。如果是以前他大概感兴趣，但现在的他不太喜欢那种虚假的东西，他想要真的。

无论如何，巡展团的确送来了符合他心意的礼物。

渡舟看了一眼门票，突然开口问：“我怎么不知道你有门票。”

男孩金色的眼睛如野兽一般冰冷，看了他一眼，却没生气，只是平淡地说：“你又用不上。”

“你说的也对，做梦可没办法成为世界之主。我只是在想，这或许能换不少钱。”有钱才能更好办事。

塞缪尔沉默了会，最终摇摇头，“交给他们更好。”

两人对视一眼。

渡舟露出灿烂的笑容，像个百依百顺的好人，满口答应：“听你的。”

伊莱亚斯收下了门票。

有点意思。正好他不想回家，可以去试试。上次他就打断了对方的降神，或者已经登上了黑名单，但用这张属于塞缪尔的门票能进去。

门票上写着：维瑞狄巡展团，世界美梦邀您一赏。这里有您所渴望的任何东西，有您不知道的一切真相，也有您没听说的万千秘密。我们恭候您的到来。

最下面是地址：西维拉第一重界南区1号。

伊莱亚斯没听过这个地址。但考虑到自己对第一重界并不了解，所以他并不意外。

“他们很有趣，”塞缪尔说，“我有种感觉，他们会带来毁灭和新生。”

伊莱亚斯不置可否。

高等级的超凡者直觉十分准确。

“他们是城外来的，”渡舟说，“我不觉得他们能提供有趣的展品，说不定只是垃圾。你还是别抱什么希望。”

塞缪尔：“你对那些人没什么好感？他们说不定是你的同乡。”

渡舟脸上闪过一丝迷茫，但很快被厌恶覆盖。这一切他自己并没有意识到，只是随口说：“我可不这么想。”

塞缪尔不说话，只是看着他一会。

伊莱亚斯不想听他们继续这样打哑铃。一个读心者，一个野心家，两人说话都很难懂。正好他也不想在这里继续浪费时间了。

他收起门票，转身往外走。

塞缪尔在他背后说：“那又不是爱，你何必在乎对方在想什么呢？对你而言，只要拥有不就好了。”

渡舟只是笑道：“超凡者都贪心，总想要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