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第一波书信只简单说了玉溪有异,可没有第二波修书还带着通敌证据那么详细。但也足够了。走私军械的罪名太大,一旦被发现就是暴雷的存在,谁也担不起。
总之,万事具备,只欠东风。
现在只等楚家上钩松口合作,也等县衙露出破绽。因为吴佩桃此人着实不怎么可信,还要防备她突然来个临时反水。
最令人惊讶的还是陈松。要知道他们现在身处的栗元县虽然毗邻不周山,民风相对开放一些,但选官制度依然严苛。不仅有身家和户籍的要求,还需两名本地里长或铺保作保,并签订连带责任书。
“沧龙镖局尚且没有这么快的工夫解决这些事,那他背后之人只会更多更广。”池熙恒若有所思,“一个管理松散却能人异士众多,还遍布天下的组织,甚至于还能帮忙检举官匪勾结……”
皇权之下,真的能允许这种东西存在吗?还是说这背后之人,本就隶属中央?
池熙恒无意识地转着笔,原本用来勾画的炭笔仿佛被赋予了灵魂般在他指尖轻盈地跳跃,梁同玉的目光不自觉被吸引。
正想着,却突然听到外面有人来报:“楚家来人了。”
梁同玉诧异道:“今天这才第一天。”
她原本以为楚栖好歹会拖延两天,最不济也要找人查探清楚、摸清底细之后。
池熙恒不置可否:“先让他进来吧。”
来传话的是个小个子,一副机灵长相,笑呵呵地:“玉小姐,我家公子说可以合作。不过,他想看看您手上有多少货?什么成色?”
梁同玉瞬间就明白楚栖想试探他们到底有多大能耐,能拿出残引不算,有稳定的供应渠道才能真正让他放心。
“放心,这些都可以告诉你家公子。”梁同玉眼睛弯弯的,“不过,他这边能提供什么?”
楚栖那边显然早有预料,提前准备了答复。
小个子不疾不徐道:“自然是玉溪的所有,人力、运输、船只、商户……远的不说,就说去往界外的第一个关口枕河道,我家公子能保证您一路通畅高枕无忧。”
所谓界外,即大梁国境之外,与南蛮和北狄通商的关口。
“好。”这一程其实也在他们整个计划之中,梁同玉拿出了放在匣子里的一袋盐丢给小个子,“我这儿有九百斤,至于货色嘛,都和这包一样的。”
他们自然没有九百斤盐,不过合作之日应该就是楚家被缉之时。
九百斤,一个不多不少正合适的数目。若是过千了,对方会怀疑盐贩既然已经是一支成熟的团队了,为什么要和他合作;若是只有两三百,又会觉得似乎没有掺和的必要。
小个子刚要回去禀报,便听梁同玉又叫住了他:“等一下。”
“回去告诉你家公子,这一次成了,以后只会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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逸云斋。
楚栖摩挲着手中的盐粒,雪青色的颗颗分明,指尖揉捻时有“沙沙”脆响。
他把一撮盐分给下人们:“你们尝尝。”
下人细品之后点头:“是好盐,只有咸味,不发酸也不发苦。”
“看来真是海盐。”楚栖若有所思,“我现在倒有些好奇,这位玉小姐背后是什么人了。”
这装盐的袋口也扎着特殊的绳结,扎法老道又眼熟,与楚栖之前偶然见过的民间束法别无二致。
他第一时间就派人去查了,但查到的结果也只是和当初查齐曜的时候一样,再深不过知晓他们从盛京来的行踪。如果之后还能有千斤私盐,楚栖都要怀疑这姑娘是不是有军营的背景了。
“四日后就是不周山运货的日子,枕河道有我们的人放行。时间倒是赶巧。”楚栖的指尖点在小满当日,又游移到舆图上的河道关口旁。
小个子犹豫了一下,问道:“公子,这件事可要告知老爷?”
楚栖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小个子立刻噤声。
“若真有诈,我会令人提前埋伏在交接处,还有不周山的人,量他们也跑不出关口;若一切正常,干完这一票,我掌握了贩盐渠道,就是楚家家主的不二人选。”
这是一个可以完全压制楚遥的机会,他不得不心动。就算真有蹊跷也没关系,赌博本就需要取舍,楚栖自信可以将所有的事情都控制在他的计划之内;而且黑吃黑,自己未必不能取而代之。
他仿佛看到某人失败后歇斯底里的模样,唇角勾起一个愉悦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