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

“你是谁……”

“我是谁？……”

南星正在看天际出现的异象，身侧忽然传来花照月痛苦的声音，她连忙关心，只见花照月痛苦地抱着脑袋嘶吼，灵力随着他激动的心情暴走，南星连忙接住差点摔落在地的苏瀛。

“花照月，你怎么了？”

“我的头好疼……”

花照月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南星正要关心，却听见身后在不远处有同样痛苦的声音传来，她回头只见朱璃翻飞的斗篷定格在风中，那双始终漫不经心、戏谑疯癫的眼，此刻竟然蒙上了一层雾气。

他捂着头，指节泛白，俊美的脸上出现痛苦、混乱、茫然交织的神情。

就在此时，天际的九色霞光化作万千流光消失在四面八方，天上华光大作之后，逐渐暗淡，最终无数金雨扑簌簌漫天落下，整个观南都笼罩在金雨微风之中，无数繁花乍开一瞬，倏然万籁俱寂。

朱璃猛地仰头发出一声低吼，然后转身跌跌撞撞、疯疯癫癫地遁入深山，消失不见。

随着神异天相消失不见，花照月也逐渐平稳下来，但他瘫坐在地上，眼神有些呆滞，“南星，我好像认识他。”

“你怎么样了？”

花照月甩了甩头，神情恢复平静：“那日我意外进入药谷禁地，看到了一面镜子，然后我好像去了一个地方，那是一片无边无际、死寂无声的世界，我漫步其中找不到尽头，一个人不知疲倦地走了不知多少岁月，终于看到了出口，等我醒来便看到你被他打伤，他是谁？”

南星抬眸看着漫天仙辉散去，轻声将朱璃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花照月听完之后又陷入了沉默。南星也不管他，低头为苏瀛诊治起来，方才漫天金雨落下，南星只觉身体的伤势都轻了几分，果然苏瀛的伤势已痊愈了大半，她又摸出一枚药丸喂他服下，这才回头看着花照月，“你方才是想起什么了？”

“方才的场景令我十分熟悉，也令我十分痛苦。见到朱璃之后我的感觉十分特殊，与见到觅铃时不同，我与他不该分开……”

“你是他的另一半。”南星见过异象之后心头总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怆之气，“看朱璃的模样似乎也对方才发生的事情有记忆，莫非他也想起了什么？”

“这段时间多谢你照顾我，我要去找他寻找记忆，我要知道我是谁！”花照月蓦地起身，伸出手掌递到南星面前，“这颗种子中有我的灵力，在你遇到危险时捏碎他能抵挡一次致命伤，算是答谢你这些时日的照顾。”

南星低头只见他掌心里躺着一颗小小的种子，看起来平平无奇，并无特殊地方。她轻轻叹了口气，道：“朱璃修为远在你之上，又不知为何魔气缠身，他自称记忆恢复，如今因故陷入疯狂，你追过去太过凶险。”

“我知道，但我必须去。”花照月望着朱璃消失的地方，语气坚定，“他丢了一半魂魄，记忆混乱，我生来便无记忆。你觉得有一张脸、一段记忆、一身修为，那便是‘我’吗？”

“医者望闻问切，观身观心亦观魂，身是皮囊，心自我，而魂是根本，三者合一则为人。”

“可我如今顶着别人的皮囊，没有记忆，更没有魂，那么我是谁？”

南星闭上眼，想起与花照月相处时他偶尔出神，那双漂亮又空洞的眼确实与众不同，心头微沉：“可寻回‘我’，本就是世间最难的道，你追随朱璃前去便能找到答案吗？”

“我不知道，但我要去。”花照月将种子放入南星手中，“我生来便能操控植物，能听懂它们的声音，可我却找不见自己的来处，不知道自己是谁。若非偶然进入药谷禁地，见到那面镜子，我或许会这般无知无觉活下去，但此刻我与朱璃相遇，那种熟悉的感觉令我想找到自己的来处，我要知道我是谁！”

“你不怕找到他后，他会杀了你？”

花照月笑了笑，神情是一如既往的轻松：“那也不怕，死了我就不在乎‘我是谁’了。”

话音落下，他转身走向远方，背影坚定如松，走向无人知晓的未来。

南星望着他的背影，终是轻轻一叹。

“南星，方才那是什么？”花照月走后，灵囊中悄悄探出一个脑袋疑惑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