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问前辈所言是何意思？”

“你认为一个孩子的善恶该如何定论？”

寒水玉略加思索道：“孩童之心最为澄澈，如清水之源，我曾见三岁稚儿路遇雏鸟坠地而泫然欲泣，伸出援手，此乃恻隐之心，是天生使然。正所谓圣贤所云：人之初，性本善。”

紫宸眉峰微蹙：“孩童饥饿则啼哭，不顾父母劳顿；得心爱之物则喜不愿与同伴分享，这等私欲亦是天性使然。”

“在下认为不然，孩童天性单纯，相争之物犹如小兽嬉闹，并非真正邪恶。孩童幼小，心如明镜不染尘埃，若得良师悉心引导，必能保持光明，不染尘埃。”

“引导？”紫宸轻笑，“若是这个孩童身怀绝世力量，他的嬉戏玩耍皆如猛兽与稚童嬉闹一般引起不可预估的危难，这难道不是真正的恶吗？”

“这……”寒水玉一时怔然，“古语有云：‘有教无类’，纵然有一名孩童因天生力量强大而自己在不知不觉中造成了灾厄，更要在最初便寻名师教化引导，使其能控制自己的力量而造福于人，不正是圣贤本意？”

“如你所言，莫非天下为恶者，都是教化不足之过？幼童身怀绝世力量，却将之当作嬉戏之用，毫不在乎是否会因力量失控而伤及他人，这种孩子也是天性善良么？”

寒水玉沉默许久，似在思考，终是微微叹息一声，“前辈之言也有道理，你我一人执着晨曦，一人警惕暗夜，然则天地万物，晨昏交替，方是天地常态。孩童之心，既非纯白，也非全黑，你我皆着相了。”

“罢了，你我此时争执此事毫无意义，但我曾亲眼见证过一名心如赤子却身怀强大力量的顽皮孩童，他所造成的伤害比起邪魔更加令人愤怒。”紫宸像是陷入了久远的回忆之中，最终只是长叹一声，“此事亘古以前便已解决，我不该再执着。如今我的记忆恢复，关于圣山发生的一切想来你也想知晓。”

守山族的祠堂之外，微风拂过庭前树苗，柔枝轻摆，不知明日将会生长成何种模样？

寒水玉神情凝重，他虽不知紫宸为何会有此一问，但这个问题千百年来争论不休，难有定论，是与花照月有关吗？

他如是想也做了如是询问，紫宸将昏睡的蝴蝶京墨放在膝上，温柔地抚摸着它，“此人的身份我暂时无法确定，当年我见他之时他不是这副模样，等我查明真相再来说明。”

紫宸说话间神情已然恢复如常，换了一个问题：“你可知须醍境的来历？”

“这……”寒水玉微怔，略加思考回答，“实不相瞒，晚辈也只在皇室记录中看到过须醍境的来历，可我游历天下无数岁月，却从未在任何一处再见过关于须醍境的来历，前辈可知是何缘故？”

紫宸沉默片刻，终是缓缓开口：“因为须醍境本身便只是一座监狱，而西陵皇室不过是双神选中的狱卒。”

“什么？”寒水玉声音不自然拔高了几分，显然从未听过这种说法。

“天地之初诞生了三只神兽，一为龙兽，一为麒麟，还有一只金凤，本座便是那只龙兽金龙。后来我因故与神界武神结缘，此后便跟在了他身边，渐渐沾染了许多他的习惯，与其余两只神兽相比多了些神性。”紫宸说话间伸手一挥，一幅流光溢彩的画卷便展现在寒水玉眼前，他的声音也在娓娓讲述着一段古老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