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鸢神情平静,脸上带着少有的庄重神色。
项原愣了愣,随即好笑地揉了揉她的发顶:“你是我妹妹,当然永远和我在一起。”
听到这句话,冬鸢终于笑了。
“行了,愿也许了,蜡烛也灭了,时间也不早了,我先带你回家吧。”
项原说着,抓起冬鸢的手便走了。
酒吧里,原本接了裴文雪通知,准备给冬鸢庆生的人,面面相觑。
杨兆摸了摸下巴,感慨道:“难得呀,项原这么没心没肺的人,对这个妹妹倒是心疼得很。”
话一出口,突然意识到什么,连忙收住了话头。
半晌,又贱兮兮地朝裴文雪凑近,压低声音道:“大小姐,你别怪我说话难听,我怎么觉得,项原对这个小姑娘,比对你上心多了?”
裴文雪的眸中陡然闪过一丝锐利。
用不着杨兆提醒,她早就觉得,项原对这个妹妹照顾得也太妥帖了。
连她这个青梅竹马都被比下去了。
今天是冬鸢十六岁的生日,现在她年纪小,没什么值得害怕的。
可再过两年呢?
等到冬鸢成年了,谁敢保证项原不对她动心?
毕竟,冬鸢那张脸,实在是让她嫉妒得发狂。
而项原身上,流的是项秋洋的血。
项秋洋当年,什么荒唐事干不出来?
即便是亲妹妹,只怕……
杨兆提醒道:“项原说这是他亲妹妹,你怎么知道是真的?”
一句话,把裴文雪问愣住了。
她从来没有怀疑过项原对她说的话,可是仔细一想,没有任何证据。
一切口说无凭。
倘若亲妹妹只是阻止她刨根问底的幌子呢?
她知道,项原一直不喜欢她打探他的私生活,随口编个谎言堵住她的嘴,也极有可能。
杨兆:“要不然,找个机会,先逼项原跟你告白?把你俩的事坐实了?”
裴文雪闻言,心中一动:“你确定能行?”
刚才杨兆的逼问,项原根本就没接茬。
杨兆道:“你们青梅竹马这么多年,真到了要摊牌的时候,他能不顾你的面子?放心,到时候我肯定让人把气氛烘托到鼎点,他就是想装聋作哑也不行。再过十天,就是元旦跨年夜,就选那天怎么样?”
“好!”想了想,裴文雪点头,“就照你说的办,另外你帮我查一查,冬鸢和项原,到底有没有血缘关系!”
*
项原拉着冬鸢上了车,便立刻松开她的手:“冰袋自己拿着。”
大有生气的意思。
冬鸢立刻乖乖地拿好冰袋,按在掌心的烫伤处。
项原看她一副乖巧的模样,怎么也想不出来她怎么会做出徒手掐灭蜡烛这种事。
看来必须得对她凶一点,让她知道这件事有多危险。
他双臂环抱在胸前,板起了一张脸:“说吧,好端端的,干什么要用手去灭蜡烛?”
冬鸢低下头,不停地冰袋往掌心处按,声音闷闷的:“我听到那个人一直问你,裴姐姐是不是嫂子,你好像不大高兴。”
“所以你这是替我解围?”项原震惊。
冬鸢点了点头。
“你傻呀你,我是什么人?人家问就问,又不能把我怎么样。”
“可是……哥哥好像有些为难。”
项原:“……”
项原无言以对。
冬鸢说得对,他确实有些为难。
他以为自己已经很克制情绪了,没想到会被冬鸢看出来。
“你怎么知道我为难?很明显吗?”
冬鸢摇头:“不明显,可是,我就是知道。”
“你知道什么呀你?你才多大?”
“反正我就是知道。”冬鸢抿着唇,轻轻抬眼,注视着项原,“你不喜欢裴姐姐。”
“嘶——”,项原不由得倒吸一口气,“这也很明显?”
冬鸢摇头:“不明显啊。”
“那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在人前,他一直都很给裴文雪面子。
裴文雪有时候对他做一些稍微亲密的举动,只要不是特别过分,他也不会特别躲着。
冬鸢脸上浮现出一个淡淡的笑意:“我感觉出来的。”
项原:“……”
项原抬手,捏住冬鸢脸颊上的软肉,往两侧扯了扯:“感觉还挺准啊,下次别感觉了。”
冬鸢依旧笑,一点也没有恼怒的意思。
反而显得项原很幼稚。
项原缩回手指,不自在地咳了一声:“我不是不喜欢裴文雪,而是对她没有那种喜欢,就是男女之间的喜欢——算了,说了你也不懂。”
冬鸢的眼皮轻轻眨动着,目光长久地落在项原的脸庞上。
她怎么会不懂呢?
她什么都懂。
“你那是什么眼神?”项原被她盯得有些不自在,“我好歹是你哥哥,你至少也要用敬重的眼神看我吧?”
冬鸢但笑不语。
“哎,你还笑?”
项原越说,冬鸢笑得越发厉害。
笑到最后,他彻底没脾气了。
“好了好了,手给我。”项原抓过冰袋,扯过她的手,故作警告道,“别在裴文雪面前乱说。还有,以后不许这么胡闹啊,哥哥什么事情应付不了,用得着你替我解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