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说送什么新年礼物比较好？”她问。

系统道，“你可以送个代表温暖的，我觉得围巾很不错，要是是亲手织的就更好了。”

尤莉安呵呵了一句，心想费那事干嘛，然后直接去商场里买了一条，还果断把商标剪掉了。

快到约定的时间，尤莉安本想在手机上问哪里集合，谁知孟司明竟主动找上了门。

他打招呼的时候彬彬有礼的，又不像孟司朗那样染了头发，一看就是副乖乖三好学生的模样，尤莉安母亲根本没有怀疑，一听是自家女儿的同学，直接就让他进来了。

后面他更是不知道用了什么借口，让尤莉安的父母放心同意了两人出去。

走在一条又窄又破的小路上，尤莉安问他，“你怎么知道我家在哪的？”

孟司明直视前方，头也不转道，“这种事情，只要想知道，有的是办法。”

尤莉安表示不解。

孟司明这才转过头，微微歪了歪脑袋，“比如说跟踪、尾随、或者偷看你的档案，只要你没发现，想知道你的住址，这不是轻而易举吗？”

他笑得一脸纯良，说出来的话却让人想起鸡皮疙瘩。

尤莉安在心里说了句特么的，面上装出一副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的表情，不自然地转移话题道，“你要带我去哪里？”

孟司明加快了脚步，淡淡道，“到了你就知道了。”

他今天似乎有什么心事，整个人格外有棱角，仿佛全身都竖着尖利的倒刺，势必要把每个见到的人都扎一遍，尤其是尤莉安。

尤莉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尽量不去触他霉头。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在一片环境特别差的建筑前停下了脚步。

由铁板和现成木板随意拼凑、杂乱无章的密集建筑中，有一幢没有名字的住宅。

像被烟熏过的土黄色外墙沾满了深黑色的污渍，水泥涂抹的痕迹蜿蜒如蛇行般布于墙面，大概是严重龟裂的地方。

虽说是过年，这里却一点热闹的氛围都没有，就连楼梯口仅有的一盏灯光，也是阴森惨白的颜色，活像个荒废的精神病院。。

尤莉安有些害怕，不由自主地向孟司明靠近了些，没拿礼物的那只手紧紧攥住他的衣角，不敢松开。

孟司明注意到了，但没说什么。

他带着尤莉安，顺着阴暗的楼道上去，然后在右手边一扇挂了301牌子的门前停下，拿出钥匙开了门。

入目而来的是陈旧的家具，积了一些灰尘，地上还有许多垃圾，玻璃酒瓶。

因为没有开灯的缘故，整个房间显得有些阴暗。

尤莉安这时差不多已经明白过来了——这是孟司明死去的养父养母的家。

她尝试着按了一下电灯开关，只需要踩一把凳子就能够到的低矮天花板上，正中间那颗灯泡闪了两下，接着发出微弱的光。

竟然还没有断电，尤莉安心想，虽然亮度不大，但好歹胜过没有。

孟司明简单地把房间收拾了一些，最后在地上垫了两份报纸，两人就这样，在唯一的桌子前席地而坐了下来。

他把路过超市时买的饮料拿了出来，先是旋开一瓶果汁的盖子，递给了尤莉安，随后才打开他自己喝的啤酒。

“草莓味的甜吗？”尤莉安刚喝下一口果汁，他便看了过来，问道。

尤莉安愣了一下，点了点头道，“还好，你要尝一尝吗？”

孟司明摇了摇头，喝了一口他自己的啤酒。

他的啤酒是让超市老板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特别冷。

尤莉安实在不理解，为什么有人喜欢在这么冷的天气喝冰凉的东西，难道不怕冷吗。

孟司明好像还真就不怕，他一口接一口地喝着，半点都没有表现出不适的模样，很快就喝完了一瓶。

“去年这个时候，把我抱回来的那个女人已经死了。”他冷不丁地开口说。

尤莉安起初有些懵，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对方说的是那位养母，于是没有说话，默默地听着。

孟司明继续道，“外人只听说她是因为生病死的，其实不是，她是被那个男人折磨得活不下去，自己上吊自杀的。就在这个地方。”

说着他抬起了头，眼睛看了一眼天花板，“看到那两个孔了吗？原先那里有两个钉子，后来那个男人嫌她晦气，特地上去撬了。”

尤莉安顺着他的视线望了过去，果然看见上面有两个黑色的小点，不由觉得浑身一阵阴冷，握着饮料瓶的手也紧了紧。

孟司明重新低下头，扯着嘴角冷笑了一下，“她自杀的那天化了妆，身上还穿着她最喜欢最漂亮的衣服，跟我说让我出去一趟，帮她买瓶酱油，家里的酱油没有了，她要给那个男人做饭，没有酱油做不了。

“那是她第一次那么认真地打扮，说是为了做饭，谁会信？不过我还是拿钱出去了，回来的时候打开门，果然看见她就吊在客厅里，脚上那双红高跟鞋一晃一晃的，像个秋千一样，不停地摇摆。

“她死之前一定挣扎过，要是我晚一点进来就好了，或许就能看见她一动不动的样子，那样看起来至少死得很平静。

“为了能让那个男人看到这一幕，我特地没有把她放下来，就坐在下面等，等了有好几个小时，那个男人终于推门进来了，又是带着一身酒气。

“看到自己的老婆上吊，他有一会儿确实吓坏了，连手里的酒瓶都没拿稳，掉到地板上，啤酒流得到处都是。但是这样的状态没有维持多久，他马上就开始大声骂了起来，骂天骂地，骂那个女人，最后骂我，说我是畜生。

“可笑不可笑？”

孟司明停下喝酒，像是真的说到有意思的事情一样，一双眼睛盯着尤莉安，想看她的反应。